第78章

是门上锁的声音。

梅盛雪垂眸,忍着寒冷疯狂回想,他在薛钰府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薛钰装病,一切都很正常。

他想不出。

他们到底瞒了太皇太夫什么,让母亲甚至不惜杀子。

梅盛雪闭上眼,牙关冷得直颤。

这样冻一晚,或许不用等到明日,他便直接冻死了。

他抬眸,拔下头上的发簪,解开衣物,用簪尖在小腹上一笔一划地刺出“装病”两个大字。

等到手臂上的血液被冻得凝固,他才重新拴上衣服,遮去字迹,又抿干簪上的血迹,将披落的长发重新用簪子束起。

这样便看不出来他做了什么。

母亲最是重礼,应该不会让人亵渎他的尸体吧?

只要太皇太夫对他的死产生哪怕那么一丝丝的质疑,让人来验尸,便能发现他留下的信息。

他缩起自己,将自己缩在牌位下方的案几下,有一层薄薄的布挡着,似乎没那么冷了。

梅盛雪抱住自己,不停在心中默念,不能脱衣,不能脱衣,不能脱衣……

他在医书上见过被冻死的人往往赤身裸体,他绝不能脱衣。

宫内。

流萤走到玉攸容身旁,“主子,梅公子让人来送信,说天时已晚,怕打扰主子休息,便先不入宫了。”

“谁来送的信?”玉攸容停下翻书的手。

“是梅尚书家的仆人。”

“他没亲自来。”

“没。”

玉攸容放下书,起身向外走去,“备车,哀家要出宫。”

“是,主子我们去哪里?”

“梅府。”

玉攸容掀开帘子,踏入漫天风雪中。

“主子,您等等,先把斗篷披上……”

一辆马车自府门驶出,直奔即将落下的宫门。

“太皇太夫出宫,开门,快开门!”护卫不停地吼道。

往内拉的守卫们,赶紧又往外推,终于在太皇太夫的马车驶到之前,将宫门重新打开。

“轰隆!”车轮在她们耳旁轰隆而过,急促地像天上的闪电。

玉攸容坐在车中,透过飘飞的车帘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