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攸容眼中露出笑意。
两人相视而笑。
……
半月后。
镇北侯叛国谋逆一事与镇北侯嫡女叶月松大义灭亲,向太皇太夫举报镇北侯叛逆,并率军亲自将镇北侯斩于刀下一事,同时传到云州,震惊天下。
叶月松押解镇北侯府一脉入云州请罪。
原镇北侯府一脉所有知情者尽被斩首,其中还包括叶月松的亲生父亲、亲生大哥,其余人被剥去爵位,没收家产,贬为庶人。
叶月松被任命为新任镇北侯,统领镇北军镇守北疆,从一介质子一跃成为执掌大军的镇边大将,从风流浪荡子成为名传天下的忠臣,亦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拥兵自重的将领、蠢蠢欲动的世家皆安分了下来。
太皇太夫手中有刀,可杀人。
北疆。
叶月松坐在空荡荡的镇北侯府中,独自饮酒。
她的脚下,已经堆满酒坛。
京中的镇北侯府空是因为她不喜人多,而北疆的镇北侯府空是真的空。镇北侯府,没人啦!
“咚!”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破了她手中的酒坛。
她抬头望去,见墙头扒着一个小屁孩儿,是她被唯一仅存的被贬为庶民的亲生幼妹叶星文。
“阿父让我不要怨你,还要谢你,谢你保存了叶家血脉,保住了叶家祖祖辈辈的清名。”叶星文咬着唇,努力使自己不哭,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糊满了整个眼眶,“我不怨你,我会照顾好其他弟弟妹妹的,只是,只是,只是……”
她连说了三个“只是”,才最终将话憋了出来,“你是镇北侯,我这辈子都是庶民,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好。”叶月松应道。
叶星文努力露出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抬手想抹眼睛,忘了自己还扒着墙头,“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叶月松没挪窝,抬手灌了一口酒。
她听到墙外传来隐隐的哭泣声,然后是人挣扎着起来的声响,然后便是远去的脚步声。
她想起幼时她常带着阿妹扒墙头出去玩儿,阿妹人儿小小的,手也小小的,老是扒不住墙头。她只好在镇北侯府外面绕墙一圈铺了厚厚的沙子,沙子摔不痛。
她闭上眼,人已醉,手中酒晃晃悠悠地倒了满脸,分不清是酒是泪。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响了半天,将叶月松吵醒后突然又停了。
叶月松睁眼,只见敲门的人不请自入,叉腰看着她,“本宫带着君后给镇北军拨的粮草和军饷来啦!快给本宫安排住处!”
明霞皇子邬弱水,亦是话本中以自身相要挟,最后答应去南疆和亲来换取叶月松性命无忧的皇子。
粮草与军饷分毫未差地到达北疆,镇北军高呼“陛下万岁,太皇太夫千岁”的声音传出好几里,仍有回响。
……
玉攸容坐在案前翻阅着北疆来的书信。
镇北军,已入彀中矣。
他看向下一封,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