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参见三殿下。”两岸的官兵纷纷跪下,震耳欲聋的吼声自桥头从两岸蔓延开去,仿佛要劈开这片雨幕。

他们跪下后,能看到他们身后的街道都已经戒严,两旁跪满了士兵,街上空无一人。

“参,参见三殿下。”船夫双腿软了一下跪下,头既欣喜又惊恐地伏在地上,抬都不敢抬。

“参见三殿下。”赫连烽笑着看向贺雁南,掀袍跪下。这酒恐怕喝不到一辈子了,喝到逸歌登基前也不错。

贺雁南没有阻止。

他看着赫连烽跪下,眼神变得平淡,低头咳嗽起来,咳嗽完后用手帕将染血的手指擦过,淡淡道,“平身。”

气质淡然而尊贵。

他是燕朝三皇子,世界上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

即使张重是他父亲的亲卫,即使张重摆出了一副捉拿犯人的样子,也不能令他动容。张重他不能,亦不敢。

“谢三殿下。”张重起身。

“谢三殿下!”震耳欲聋的吼声再次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贺雁南自船上下来。

“我等已在此处等了三殿下半个月了。”张重答非所问,扫了赫连烽一眼,眼神中不经意间带出血色翻涌。

察觉到危险,赫连烽将手伸入斗篷中,握住刀柄。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贺雁南抱着暖壶,抬眸瞥向张重。

“二殿下南巡遇刺,陛下令臣来调查此事,同时护送三殿下回京。”

然而他们却空等了半个月,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三殿下这半个月的行踪以及,他是否和二殿下遇刺有关。

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张重侧身,“请”出他派去驿站报信的白衣和一辆行走起来迟缓万分,一看就是用铁皮包裹了内壁的名为保护实为软禁的马车。

“三殿下,请。”张重拱手。

想必他父皇已经在燕都等着自己这个孽子被捉拿回京了。

“有劳张将军。”贺雁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轻咳一声,对着张重含笑点头,抱着暖炉朝驿站走去。

赫连烽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高大的身影为他挡去斜斜飘来的风雨。

张重看着赫连烽的背影,眯起眼,猛地拔刀出鞘,向赫连烽攻去。

“当!”

赫连烽抬手,乌黑的刀鞘架住了张重的刀。

同时贺雁南苍白的手按上张重的刀刃,“张将军何意?”

纤长细腻的手落在煞气逼人的冰冷刀刃上,使刀之人稍一用力,就能斩断那只手。

“二殿下遇刺,太医根据伤口推测出行刺之人所用为锯齿状利器,江南所有进出的武林人士都需查验所携兵器。”张重小心地避开了贺雁南的手收回刀,目光落在赫连烽身上,“哪怕是三殿下随行之人也不能例外。”

赫连烽的刀就是锯齿状的。

赫连烽不是行刺之人,贺亭北的伤却真真实实是他捅的。

贺亭北真是好算计。

用自己的伤勾出“行刺之人”赫连烽,用赫连烽勾出“指使者”三皇子,再用贺雁南勾出“幕后黑手”太子,最后“残害手足”的大帽子往太子头上一盖,太子一党不死也半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