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多了折柳亭倒也有朝廷的人修缮,并不破烂。
马车还未停下,原仲环就忍不住跳下车来。
他身形踉跄了几步,抱着包袱就往折柳亭的方向跑。
此时亭中站着三人,那是郑一清,季连惠同原伯环。长亭外还有几人牵着马似乎在等他们出发。
“小弟。”原伯环呢喃一句,他不由得往后走了两步,季连惠却横臂将人拦住,“记得我同你说的话。”
原本还十分激动的,原伯环的脚步像是钉在了原地。
虽说他现在是个无用之人,可因为安国公一案牵扯上了多少官员,其中若是有人想要对付他的亲人,易如反掌。
他不必带着枷锁上路已经是法外开恩,若是他耽搁太长时间,只怕又要惹出事端。
原仲环跑得气喘吁吁,只是在看到原伯环那张寡淡没有任何特点的脸时,他有一瞬间地怔愣,他是在不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任何一点阿娘和阿爹的痕迹。
他眼中似乎笼罩起一层薄雾,让他几乎看不清那张不俊也不丑的普通面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兄……大哥。”
原仲环这句话不像是说出来的,更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原伯环有些不安局促地看着原仲环。
小弟长大了,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真好。
真是……太好了。
原仲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哥!是小弟无能,累你……吃了这么多苦。”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到了伤心处,便是再冷硬的人又如何能够忍住呢?
原伯环急忙去扶他:“小弟,这,地上冷,你快些起来吧。我得陛下和方大人恩赐,留得性命,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这些年,他见惯了身边人麻木地去死,便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他早已不在意是生是死,如今安国公一家死得其所,爹娘弟妹又安康,他便是当即去死也无妨。
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为什么他不能活着同亲人团聚!
他便是满身罪孽,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爹娘,还有小妹,都还好吗?”
“我们都好,一切都好!”
“不说这些……哥,这是我们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你拿去吧,便是到了军中也是要银钱花用的。”原仲环不敢耽误时辰,他连忙将手中的包袱塞进原伯环手中。
原伯环哪里能要。
只是吴瑞卿在一旁说道:“收下吧,你亲人一文钱一文钱地攒起来的,就是要送给你用,你要是还回去他们该如何想,你现在收下到了那边,换些趁手的兵器也好。”
原伯环的动作一顿,他最后还是听从了吴瑞卿的话,将包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