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时间,那孩子的躯体已经布上不少尸斑,基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身躯瘦瘦小小,孤零零地躺在半米宽的床铺中间。

“爸,你说……两个不同发色的父母,会不会生出第三种发色的孩子?”

高捡起婴儿枕头边上的几根胎毛,迎着微弱黯淡的光线,细细观察。

那天他只远远看出这孩子的发色有些不一样,现在近距离重新看一遍后,这种差异感更加明显。

手里的胎毛不是黑色,也不是淡棕色,而是颇为耀眼的砖红。

“这你得问医生。”高琼瑜不明所以,“当然了,怎么也该跟其中一个父母一样吧。”

高听他后面补充的那句“其他发色不是没有可能”,心底疑虑更深。

虽然不排除这孩子可能是个例外,但他还是觉得以他跟邢奚厌的基因,不太可能会出现红头发的孩子。

这个特征不管放在哪,都有些太明显。

想到记忆里那个已经迷糊的面孔,他不确定的问:“父亲的头发,也是跟爸一样的黑发吧?!”

“咳咳,你那死爹就一个金发小卷毛,是他自己染黑的……说什么要配得上我。”

高琼瑜像被揭了底般,老脸不由一热,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小。

高满心满眼全是待解谜团,没留意他话里的伤感,接着问:“我们家就没有红头发的……长辈?”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黑发,哪来的红发?!”

“这样么。”

高将那几根头发收进口袋,目光晦暗不明,重新落回婴儿身上。

此前心里埋下的种种疑点,在见到婴儿多出来的一根脚趾那瞬间,猛然喷发。

高小心握住婴儿的小脚丫,指尖沿着脚趾头跟脚趾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确认不下十遍。

六根脚趾??!

真的是六根脚趾!!

见到儿子魔怔似的,念念不停地数着孙子的小脚丫,高琼瑜只当他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心下一软:“儿子……人死不能复生。”

“走吧……”

高替那孩子掖好被角,走出停尸房。

到了休息区。

高再耐不住心里越来越大的疑团,回头揽上陈沐觉的肩膀,声量压低了问:“陈沐觉,借用下你光脑。”

“少爷不是也有……?”

“我之前那个弄丢了。”

高随口编道。

陈沐觉摘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给。”

高一把接过:“谢了。”

以免被高琼瑜数怼一通,他特地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拐角,没有当着二人的面联系贺临秋。

“呦,邢奚厌那家伙让你用光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