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眸善睐饱含灵动的容色,那花草云雾都能容下的双眼,那没有丝毫攀附与刻意的狡黠笑容。
明眸皓齿英气跳脱的小筝姑娘。
他竟是个男人。
难以纾解的郁结堵在胸腔里,令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茫然失措。
指节蓦地从蟒袍缎面移开,慌乱的在床榻边缘掠过,一把将枕边那件叠放整齐的水蓝衣裙抓攥在了掌心。
抻扯到了蛟龙腾云利爪前襟,贴着胸膛紧紧捏攥着。
指腹贴着并不华贵的蓝裙衣料,又收紧褶皱了几分。
“当啷”一声。
被同衣裙搁置在一处的物什抻扯间顺着前襟滑落,就掉在了龙纹鞋尖前面。
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散发着淡淡的雾色光泽。
太子目光滞留在脚前,盯着那把珐琅点缀的黑金匕首。
匕首柄连同刀鞘,都静静完好的没有露出任何锋芒,吹毛利刃的刃锋隐藏在鞘身之中。
这是玄翼带回的刺客唯一遗留的兵器。
是那个抻着他袖子步伐轻快的姑娘,是那个将碗沿递到自已嘴边。
殷殷期盼劝哄他喝下掺了药的汤水,顺口朝他送出一句“真乖啊”,梨涡浅浅,眼眸笑成半月牙的人。
是他随身携带着的匕首。
他身上一直藏着这把匕首,在自已毫无防备将手下人挥退,中药人事不知的情形下。
明明可以,他可以顺着自已咽喉轻轻一抹,泱朝便再没有了太子皇储君。
但他走了。
五皇子府的一个暗卫,他没有在太子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痕。
太子盯着匕首的眸色逐渐热烈,眼尾因为太过心焦而显现微红。
紧攥着衣衫的指节生硬发白,纠葛许久的思绪出现了崩裂的缺口,冲动顺着这条条缝隙翻涌激荡。
绷紧的下颌弧线随着泛红的眼圈宣示着情绪失控。
太子蓦然起身,将手上的衣衫扔下,突然阔步朝着殿门走去。
殿门被一把推开,晃神的青鸾还未反应过来,蟒袍身影又似一道迅风一般。
奔逸绝尘消失在了寝殿院落。
太子府表面平静如常,大半的侍卫军都换了装扮,去拖住五皇子府。
皇城显得有些气氛肃然,浴血杀出一条回城之路的暗七浑身血迹斑斑,也根本来不及处理伤口掩盖血迹。
他们途中受到多次阻碍,好在遇上了五殿下好似特意派出来的侍卫军。
才得以脱身先行。
暗十二带着无数伤痕赶路也几乎是硬撑到了极限。
到了皇城已是夜深,太子府的人先一步早已经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