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反了天了。
“咳咳咳。”老郭端着罐头玻璃瓶改的水杯,里头泡着胖大海,数落到口干,喝一大口润润喉,火气歇了一半。
“你要是生活费不够用,就去问你爸要,他要是赖着不给,老师打电话帮你催。”老郭正色道,“实在不行,学校给你想办法,再不行我给你钱,当老师借给你的好了。,哪有让高三学生去打零工的道理?”
沈司星抬头,脸只有巴掌大,下垂眼圆钝钝的,瞧着可怜,仿佛无论他做什么总有苦衷。
“我已经成年了,我爸他不给我钱,也有他的说法。”沈司星神色倔强,双拳置于膝头,“我不想麻烦学校,也不能总是麻烦您。您亲眼目睹过我……是怎么处理那些东西的,郭老师,我有分寸,一定不会影响学习。”
“分寸?!”老郭大为不满,“你最大的分寸是现在回家把数学卷子做完,周一我回学校亲自给你批,错一题加练一张。”
说完,老郭把沈司星赶出家门,连晚饭都没留。
回家路上,晏嘎嘎乐:“我当你有什么把握呢,唧。要不你摆个摊,把鹿蜀皮卖了得了,记得立一块纸板,‘专治不孕不育’。”
“然后被城管抓走吗?”沈司星斜他一眼。
说话间,沈司星揣在裤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写着老郭的名字。
沈司星接起电话,问一声好,电话那头的老郭却很沉默。
半晌,老郭纠结万分地问:“沈司星,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为什么那么缺钱?”
沈司星咬住下唇,始终保持沉默。
以他的消费水平,就算去掉窜高几倍的房租也有十多万的余裕,够他心无旁骛地准备高考,顺利上完大学。
但是之前,他给陆廷川买增加体力的汤药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今系统商城里的道具乏善可陈,但是以后呢?如果有一个极其昂贵,但又极其必要、迫切需要的道具出现,他能跟陆廷川说,不好意思没钱,以后再买吗?
陆廷川只有一条命,没有以后,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们休戚与共。
养一个SSR,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算了,算了。”老郭烦闷道,“我帮你打听了一圈,是有一个我过去的学生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我向他推荐了你。”
沈司星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算算时间,基本上从他离开老郭家没多久,老郭就开始帮他满世界打电话了。
“谢谢。”沈司星言简意赅,但仍听得出感激之情。
“他们这是政府项目,我问过了,还算安全,只是需要请几个师傅、大仙做一做法事,讨个平安。”老郭说,“我不信这些,也听不懂,具体情况怎么样你自己去打听。但是!沈司星,你要记得你是个高三生,只允许你在周末抽几个小时去做,不准影响学习。要是你月考不能考进前一百名……”
听到前面一半的时候,沈司星还很兴奋,等老郭说完最后一句话,沈司星瞬间蔫吧了。
一中是省重点,生源好,大部分人都聪明又努力,沈司星保持在年级三四百名的位置,已经是咬着牙硬卷的结果,让他考进前一百,不如要了他的命。
老郭:“行不行?给个准话。”
沈司星心下一横:“好,我答应,谢谢老师。”
他果断答应顺竿往上爬,把老郭给整不会了,噎了半天才说:“联系方式我过会儿发给你。”
*
出去接单干活前,首先要改变形象。晏撒娇卖痴,连拉带拽,总算把沈司星哄进商场买几身新衣裳。
龙城新开的商场明亮干净,门外的步行街上蹲了一群街拍摄影师,快门咔嚓咔嚓震天响,来往客人衣香鬓影,搔首弄姿,潮到让人风湿。
沈司星没进商场大门,就脚趾抓地想逃跑。他穿着
蓝白校服和小白鞋,浑身上下的打扮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像一棵错误生长在青瓷花盆里的野草,跟这儿香氛缭绕的空气格格不入。
“我为什么非得买新衣服?”沈司星不解,“又不是没得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