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迟疑地问他:“我看网上说你撤资KUG了,是真的吗?”
KUG是贺鹘的梦想,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曾经那么难得情况下都挺过来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
贺鹘笑了笑,“嗯。”
林江心里一紧,“为什么?”
曾经的KUG确实对贺鹘很重要。
只是后来他家里人开始插手,各种股入驻,渐渐就变味了。
贺鹘好像变成了被架空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梦想也变成了作茧自缚的牢笼。
其实早就该清醒过来了。
躲在匣子里的人,是没资格谈论梦想的。
只有等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打开匣子,他才能成为完整的自己。
贺鹘轻轻搅动咖啡,笑着说:“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林江放下杯子,“只是很好奇,我记得你说过KUG是你的命根子,我以为它对你很重要,没想到……”
没想到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小到自己,大到KUG,好像没有什么能真正入他的心。
贺鹘又笑了起来,他看着手上的腕表,忽然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小时候喜欢模型,总是偷着藏着地玩,后来被我母亲发现了,我哭着恳求她不会丢掉,她说不丢掉可以,除非我乖乖听她的话。从那以后那堆模型就成了悬在我脖子上的刀,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终日惶恐不安,最后你猜那堆模型怎么样了?”
他笑着低下头,“我主动拿去烧了,烧得很干净。”
包间里回荡着他凉凉的声音:“既然喜好变成了制衡自己的利刃,倒不如狠心拔去,让这世上再没有能够掣肘我的东西。”
水在杯子里轻微晃动,这让林江想到前世的贺鹘,忽然有种轻微的窒息在胸口跳动。
KUG是贺鹘最后的底线,他不知道贺鹘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什么能让他想要到宁愿放弃KUG也要去得到?
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林江拿起水杯,手腕有些晃动。
贺鹘注意到他的手,笑着问他:“你在怕我吗?”
狭小的包间里安静得可怕,林江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上一世。
他用尽一切办法将自己困在KUG,掌控着他的一举一动,贺鹘好像生病了,越是喜欢一件东西,越是要将他毁掉。
林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贺鹘可能并不知道正常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贺鹘的神色藏在镜片底下,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无法揣摩,“林江,你其实不用怕我的,喜欢和爱我还是分得清楚。”
林江放下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朋友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
贺鹘愣了一下,他看着手腕上林江亲自挑选的腕表,他留给自己的东西都不多,但就是每样都深深搅动着他的心。
他轻轻转动着腕表,笑了笑,“谢谢。”
林江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沈驹发来的:还没有吃完吗?想你了。
他立马把手机拿起来,但贺鹘还是看到了。
镜片下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向窗外,放置在桌上的手反复交叉握紧。
林江回完消息,震动又立马传来,那头的沈驹像极了陷入恋爱的毛头小子,一点也不懂得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