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左到底是因为解决了事情心情好,还是因为要去吃饭而心情好,又或者是因为花确实好看。裴舟感觉到左脚步慢下,一扭头,就见他驻足在一朵探出草圃的花前,像大猫一样轻轻翕动着鼻子。

他闭着眼睛,高挺好看的鼻子离花蕊越来越近,几乎要埋进花里。那朵花高扬着,被左这么一弄,昨晚装进去的几滴露珠就顺着花瓣倾泄而下,花瓣尖轻盈一落,又回弹碰上左的嘴唇。

裴舟总觉得他像在轻吻着花,似乎…还能看到左那从头发间露出的触角。

更像蝴蝶了。

裴舟走上前:“怎么了。”

“没。”左说,“这花的味道挺像阁下昨晚喝的那种玫瑰酒的味道,跟普通玫瑰有些区别,有种很特殊的香味,估计原料就是用这种玫瑰做的。”

裴舟想了想,倒是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的是玫瑰酒。”

“!”左触角一僵:“嗯,昨晚阁下的酒味比较重。”

左略显僵硬的样子让裴舟猛然想起了今早因为诺尔曼敲门而中断的尴尬,所以,是昨晚左给他换衣服擦身时太近了,嗅到了比较明显玫瑰酒的味道。

“咳。”裴舟咳了咳,上前稍压花茎,微仰脖子,也嗅嗅那花的味道,“味道很香,确实闻着很像那种酒的。”

感觉到旁边左一眨不眨的目光,闻着香味,裴舟忽然就想起刚才监控画面里左对佐林说的那句话。

“说起来,今天你不是说那名雌虫身上没有我的味道,也没有我喜欢的味道么?”

“这么说的话。”裴舟凑近左,“你很清楚,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味道。”

裴舟的语气带着略微的侵略性,让左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左向来不怕这样的侵略性,甚至有种隐隐的角斗的兴奋。但裴舟的侵略性却像审讯室里那盏照着犯人眼睛的灯,又像是树上站着的猎人的凝视,让他在兴奋之余有些想躲,却又因为被锁定了,僵持着挪不开目。

相处同住了这么久,他多少知道裴舟.诺莱斯喜欢什么味道。对待不喜欢的味道,他的阁下会拧眉撇开。比如在军校里,沃德法带来的那两名亚雌身上就有比较重的香水味,裴舟很明显是比较嫌弃的。

而喜欢的话,裴舟.诺莱斯会无意识地去嗅嗅,整个虫看起来都是舒适的。比较明显的是安凝草的味道,他们洗的那种沐浴露的味道,以及……他的味道。

尤其是在昨晚,他确定自己身上的味道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应该算是裴舟.诺莱斯比较喜欢的。

左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说:“喜欢我身上的。”

裴舟心脏顿了一拍:!

“身上的这种沐浴露味。”左抬爪假意闻了闻,道,“都是同一牌子同款,阁下每次用那个味道。”

“……”裴舟缓声:“确实挺喜欢这沐浴露的味道的。”

“不过既然都是同一款,你那话的意思,是你的身上。”裴舟直视左,又是上前一步,幽幽地一字一顿道说:“有我的味道咯。”

左:“!”

因为裴舟的上前,他们几乎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四目相对,裴舟看到左张了张嘴,弯曲的触角看起来如被舔舐掉花粉后,蜷缩起来的花蕊。

他只觉得心里的暗流在随着那蜷缩的触角翻涌,有点想伸手去抚摸。

想像昨晚那样用指尖摸一摸,一点点把它们捋直。然后顺着触角继续往下,一直摸到根部,再顺着发丝,慢慢落到左刚才还在嗅着花的鼻子上。

就在裴舟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动了动指尖时,“叽”地一声。

两虫旁的草圃里伸出一个比脸大的鹿头,就这么横在了两虫中间,这让原本就离得近的两虫几乎都要亲上了小鹿的脸侧。

小鹿兴奋叫道:“叽!!”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