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阁下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是想明知故问。”左凑近了些,从刚才沉寂杳然,有些失神的状态一改,变回那总是带着危险与挑衅意味的左。

“裴舟阁下想听属下亲口说?”左像故意地一样加重了力道,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担心阁下,所以跳下去了。”

“其实即便我被沃德法打中,你也知道这不致死。”裴舟缓缓道,“那是我和沃德法的对战。”对战中的激光弹经过了调整,不至于重伤致命。

“不一样的,阁下。在对战考核下,阁下即便被击中,也是阁下的战斗,我不会干涉。”左的气息轻轻地打在后颈上,让裴舟有些痒。

“但沃德法偷袭阁下的前一刻,对战已经胜负分晓了,他是袭击,所以我跳了下去。”

“不过阁下是一名真正的军虫,做得很漂亮。”

左说着,忽然顿然,问:“所以阁下回来,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这件事?”

裴舟:“什么?”

上一秒,听到喜欢的虫说自己做得很漂亮,裴舟是心一动,然而下一秒,听到喜欢的虫不知道忽然扯到他不高兴上,搞得他有些懵。

“因为我当时跳下去干涉,所以不高兴?”左问他。

“……”问这个问题,除了逗左,本意也是想让左放心自己的能力,没想到会理解成自己不喜欢他这么做,虽然不知道这莫名其妙地误会是怎么得来的,但裴舟还是立刻回:“不是。”

裴舟:“我没有因为你这么做而不高兴,相反,当时让我很惊讶,我只记得我当时在想,沃德法放的激光烟花,从前面看过来是什么感觉。”

左有些理解不能:“什么什么感觉?”

裴舟没有回,转而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左,我知道实战战场上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礼仪规则,所以。”

“大部分时候,你都不用过分担心我。”

左:“好。刚才我让阁下先说,我也答了阁下的问题,这次可以换我来问么。”

“阁下不高兴不是因为我的话,那是为什么。”左缓缓道。

没想到左会再次问这个问题,这反倒让裴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左解释。

跟他说自己今天见到裘洛,而且跟裘洛对峙,并且说裘洛根本就不记得他么?

如果就这么告诉左,说不定左就有可能对裘洛生厌了。为了让裘洛逃脱,他被抓捕,结果裘洛其实压根没有把他当回事。

那样的话,或许从客观上左也不会再想接触裘洛。

可是……

不想让左知道这些。嫉妒与怜惜在博弈。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裴舟,告诉左。

而且要尽可能地添油加醋,这样左就是属于你的。不告诉左的话,左被蒙在鼓里,说不定其实心里一直在意着裘洛,这样的话,你能接受吗?既然左问你了,你为什么不答,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之后再告诉他,就太晚了。

而另一个声音又告诉裴舟。

不能告诉左。至少不能以现在这份心情告诉左,你主动说出口,满足了自己,就会后悔的。

博弈之下,裴舟做了个平衡这情绪的决定。

他扭头凝视着左,缓缓出口:“如果我说我不高兴,是因为另一个你之前很关心的虫呢?”

之前在荒星的洞穴里,他给左背上擦药膏,左试探他,问他裘洛怎么样。

没想到现在却是调转过来了,左在帮他擦药,他却在试探着左的想法。

左,你会好奇裘洛怎么样吗?你会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