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掐着他脖子的尤利西斯。
鏖战许久,他们的形容都很狼狈。
尤利西斯半长的发梢沾了汗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颈和脸上有被碎石擦出的伤口,唇角洇着血。
衣服上也洇着血,大块小块的,其中以后背最为严重。
后背的血量已经浸透了衣服,并且还在不断流出。往日流畅结实的背肌如今血肉模糊,伤口深的地方深可见骨。
是秦丰趁尤利西斯还没有从引爆/装置的伤害中反应过来偷袭他造成的伤。
同为S级雌虫的秦丰并不好对付,他的爪牙和尖齿同样锋利,重伤将尤利西斯推向几近死亡的边缘。
然而,只是几近。尤利西斯还是活下来了,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
既然他活了下来,那么将要死的便是秦丰。
这场生死之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尤利西斯的手掐着秦丰的脖子,稍一用力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和在地下城的战斗不同,这次他不会让秦丰再逃走了。
秦丰的双手略显别扭地举起,做投降状,他只能这样举了,因为尤利西斯把他的手骨打断了。
即便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秦丰仍是一副混不吝、懒懒散散的样子。
“起码给我留点时间说遗言吧,”他扯起嘴角,“好歹我也算是你二哥的情虫,你得叫我一声哥呢。”
“像我这样名垂青史的大反派,”血糊在秦丰眼上,他胸膛颤动,低低笑了起来,“以后历史学家写文章唾骂我的时候,总得让他们有点素材可写。”
尤利西斯尊重落败者最后的尊严。
秦丰仰面躺在坑底,望着被切割成圆形的小块天空,沉默许久,哑声开口: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是刻在虫族天性中的法则。
对落败死亡的结果,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只是感到遗憾。”
他凝望着蓝白天幕,眼神显得空旷而茫然:“我和那些反叛军,我们都出生在边缘星,生来便是虫族的最底层。
像我们这样的虫豸蝼蚁,永远在深不见底的地下挣扎,见不到日光,蝇营狗苟……”
“你在装什么可怜。”尤利西斯冷冷打断秦丰的话。
他钳着秦丰的脖子,由上而下俯视着秦丰,暗红的眸子里写着不耐。
他一字一顿,表情傲慢:
“弱者才会愤怒,强者制定规则。”
“虫族社会没有正确与否,只有拳头是否强硬。”
“蝼蚁没有价值,他们的生命是伟大事业前必要的牺牲。”
“怎么,”尤利西斯神情讥讽,“这些不是反叛军奉为圭臬的信条吗?”
“当沦为‘蝼蚁’的变成你们自己时,怎么这套标准又行不通了?”
他自始至终都很清醒,冷漠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秦丰:
“是所谓的伟大事业夭折,所以开始忿忿不平、大谈理想与抱负了吗?
想要获得什么?世虫对你们这些‘虫豸’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