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纯黑的袍服如水波掠过门槛,带进一缕饱含雨气的凉风。
魏手忙脚乱地扶正药炉,“对不起,我……”
“无妨。”风长离轻轻挥了挥衣袖,袍袖所过之处便带起一缕微寒凛冽的风,泼洒满地的药汁快速地凝结成冰霜,倏地回到了药炉里。
黑丝袍下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盖上药炉,搁回小火上缓缓煨着。
覆水能收。
魏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秘术。”风长离施然走到榻前,“你以前也会。”
“以前?你以前认识我吗?”
风长离道:“我们认识。我还是你的舅公。”
“舅公?我怎么没听皇兄说起过。”
“你皇兄不知道的事很多。”他微微挽起嘴角,略带讽刺,“他什么都不知道。”
药炉传来轻沸的声音。
风长离抬手挽袖斟药,端到魏面前,“良药苦口。”
魏接过来,不假思索地仰头饮下。
“不怕我下毒?”
“是你救了我。”
“杀你的也是我的属下。”
沉默。
魏想了想,问,“你就是她说的主君?”
“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风长离说着随意地在榻前坐下,看向着他的眼睛。
在那黑袍下幽深的寂暗里,魏什么也看不到,又仿佛看到了苍山峻岭,百仞悬崖,千丈雪原,万物寂灭,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渗入骨髓。
他不敢动,不敢眨眼,连思维也似乎被凝定住了,头脑空白一片。
是的,他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长垣道口林海雪原间的初逢,忘了月神庙里的冲天黑雾,忘了溯回地里的前世今生,也忘了枕霞湖畔那场夜雨定江山的险棋。
他仿佛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善与恶,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只是微微睁大着眼睛,显得纯澈而无邪。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历经磨难亦不低头的倔强和重伤后仍不肯承认的一点委屈。让人心生恻隐。
末了,风长离淡淡收回目光,轻叹道:“她违背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且在这里安心养伤。”
说罢他站起。
“不,我要回去。”魏倔强地想要起身拽住他的衣袖。但是惊觉那袖子下面空空如也。
“你?你不是真实存在的?”他讶异道。
“聚沙成影。”风长离道。
魏立即意识到了,“所以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象。那你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风长离道,
他遥遥而立,声音却像在魏耳边悄然响起:“你想学么?”
最高阶的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