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假思索开始瞎扯:“先生,我最近心绪不定,芜兰草配上紫菀香好像有什么功效……”
齐意初含笑:“芜兰草配紫菀香,专治相思。”
魏手中的笔不由颤了下。
许久,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相思也能治?”
***
马车上,萧没滋没味地嗑着糖炒栗子,“先生有没有感觉到西征回来后,阿季好像变了些?”
一开始是刻意地躲着他,萧还以为他是经历战场的血火后,想要去江南散散心。可这一散心,居然就不回来了。
萧自我安慰,他这个便宜叔叔不能跟魏西陵这个亲叔比。而且,魏西陵打仗治军、政务庶务,哪样不比他厉害,他小时候还恨不得能整天跟着魏西陵,更何况是小魏。
但后来,潜龙局上,魏居然当着他的面,刺了谢映之一剑。这……好像就不是魏西陵教出来的孩子了吧?怎么觉得有点疯?
萧当时几乎都能感觉到魏的目光一瞬间涌现的杀机、错愕、混乱,交织而过。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冲动亢奋。
虽然青春期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悸动易怒,心绪不宁,打架斗殴,但是一剑能让谢映之这样的玄门大佬受伤,回想起来还是让萧觉得惊心动魄。
他看向谢映之,有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谢玄首是不是跟小魏有什么过节?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的非要捅他一剑?
就听谢映之似不经意道:“主公,晋王今年十七岁了罢。”
萧:“我知道,在现代叫做青春期叛逆,容易冲动暴躁。但也不至于动不动捅人,所以,你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谢映之淡淡指出:“是早恋。”
萧惊地栗子都掉地上了,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不会吧?那么狗血吗?
难道说这是一场由争风吃醋引发的血案?谢玄首和小魏有什么情感纠葛?
谢映之道:“少年性情,心窍初开之际,却逢乱世里,又遇一人如落霞惊鸿,白马飞龙,未必是件好事。”
他说着静静看了萧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车帘,照得他肤如清雪,透着些小恙轻随的寒白。阳光刺得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罕见地收敛了锋芒,似认真聆听。
“只是其人如云起风流,不可追逐,所以,万般思绪,唯有深藏五内……”
萧琢磨着:这说的是谁啊?谢玄首怎么对魏的心思知道那么多?听着好像还是暗恋?
谢映之道:“晋王若是心思深重,难免会郁结在怀,久之而生执念偏妄,哪怕他心志坚如磐石,也经不住时时催折,寸寸磨砺,年深日久,恐会影响心性。”
什么?小魏心思重?萧一点都不觉得啊。
在他看来,魏内心澄澈,有赤子之心。西征之时,在月神庙的恶战中,他们被尸胎围攻,是魏拼着一腔热血孤勇,以自身为火焰熔炉,涤尽黑暗中魑魅魍魉。
怎么在谢先生这里,魏就成了心思深沉难测了?
他刚想反问,就听谢映之道,“所以我属意他去玄门静修,由师姐说导疏引,主公亦可放心。”
萧怔了怔:齐姑娘?他好像有印象。就是潜龙局上那位姑射仙子?
谢映之道:“师姐善解心意,诲人如春风化雨。”
萧不假思索:“先生也善解人意。”为何舍近求远?
谢映之一时无言,看来这始作俑者丝毫没有自觉。
他眉峰凝如春山,淡声道:“主公,你我皆男子,开导此事总有不济之处。”
萧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这早恋问题罢,由一名温柔可亲的女老师来开导,比较容易让孩子敞开心扉。
换是魏跟他说暗恋某个姑娘,他憋半天,大概只会来一句:走,叔带你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