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他说着看望了望即将完全没入江中的斜阳,终于慵散地从柳树干上起身,“趁还有些天光,我给殿下补一课吧。”

魏愕然:……!

谢玄首?他要亲自教?

但是即使是谢映之为人傥荡不羁,可解说这种姿势也着实是有点难以开口,且未必讲述得清。

于是谢映之随手攀折一根枝条,轻拂衣袖,在白砂地上挥洒自如地画了起来。

魏这次服了,真的服。

他不仅能讲,还能画!

谢映之画得甚是随意,他目光淡漫,笔下似有满城春色,眼中却是山高云淡,仿佛神游天际,心远物外。

那画更是写意,几乎没有形态。但是意思却能一目了然……

魏相信,谢玄首若肯执笔,就是九州最厉害的画师。

此时已是日暮,江风寒冽,他以枯枝为画笔,以天地为纸张。端的是纯然是学术探讨的态度,一笔一画间,倜傥出尘,不可方物,却又无关风月。

他寥寥几笔画完后坦然道:“所以即使在下方,若以鞍坐式也未必一定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身后的石滩上传来马蹄声,遂举目望去。

魏的心中顿时猛地一沉。

不远处,暮烟升起的河滩上,魏西陵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魏顿时脸色如覆冰霜,慌忙就要去拂去砂画,却被一根枯枝轻轻一挡。

“来不及了。”谢映之从容道,再快也不会比马快。

“且魏将军见你急于掩饰,必然就知道此画有蹊跷。”

说完,那始作俑者不慌不忙地信手拂来,用树枝随意地添了些笔画。

片刻后,魏西陵下马走来,“先生,已到晚宴时分,没看到你和阿季……”

他随即看到砂石上的画,眉心微蹙。

天色已暗,白砂地上的画如龙蛇飞舞。

魏西陵虽是军人,也是世家出生,习的君子六艺,当然也是懂画的,只是这画太抽象了点。

谢映之把玩着手中的枝条,莞尔道:“方才在画池塘和水。”

魏:……

这话挑不出毛病。

晓月初升,江水滔滔声渐行渐远,河滩上暮色四沉,林间寒鸦归巢。

几人往营地走去。

魏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先生,这画放着河滩上不管了?”

谢映之笑:你皇叔没那么无聊,还折回来看看?

但是魏做事向来严谨,他觉得放着那么幅一言难尽的图在江边。总觉得不妥。

谢映之淡淡道:“涨潮时,自然就冲刷去了。”

倒真是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