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纸灰飞扬中,无数污白色的根系倏地一下从鬼母伞盖下涌出,喷溅般泼洒向空中,仿佛织出一张密不通风的银色罗网,向那飞燕般轻捷的影子席卷而来。
“放箭!”
几乎同时,第一波箭雨破空而去,细长的菌丝立即在空中散开,凌空截住暴雨般倾泻而来的箭矢。
那场景近乎妖异。
魏西陵面色深寒,眼眸中凝起烈烈寒焰,这个疯子!
他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萧先是利用长矛为跳板,飞身跃过咆哮的尸群,再利用密集的箭雨吸引开鬼母的触角,趁着这个空当,斩杀鬼母!
此刻空中箭雨交织如蝗,魏西陵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战场上,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如果箭雨太密集,鬼母的触角没有完全挡住箭矢,就会射杀了萧,但如果箭雨不够密集,让鬼母的触角得空,又要袭击萧,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三支羽箭突破了菌丝的围堵穿风而至。
魏西陵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那身形迎风飘摇,纤细的腰线竟比那飞舞的菌丝更为柔韧飘逸。一支羽箭沿着他轻盈的腰线急飞而过!
另一支羽箭带着尖啸飞来,萧当空仰起脖颈,月光映出雪白的下颌,犹如冰雪般透明。下颌到脖颈优美的线条瞬间紧绷如弦,箭尾的羽翎几乎擦着他的咽喉疾掠而过!
他人在空中,身法流畅无比,美妙的身躯简直是为战斗而勾勒的,凌空一个疾旋,长腿一扫,就将最后一支箭踢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一掠,扫断鬼母喷涌来的菌丝。趁着落地的片刻,一剑将那鬼母刺了个对穿!
空中无数翻飞的触须骤然如雨丝飘落委地,月光下竟然闪烁着点点银光。
所有的尸胎瞬间如同雪崩,连接不断地轰然倒地,大片的污白色的木耳迅速萎蔫,成了药渣一般的焦黑色。
木盾重重落在地上。狍子一屁股坐在灰烬里,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
无休无止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魏西陵疾步上前,面色苍寒如冰,“阿,有没有伤到?”
萧正想摆着大尾巴瑟一下,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喉中一股熟悉的甜腥味涌上,长剑锵然落地。
他心中一惨,仓皇转过脸去,但是已经迟了,殷红的鲜血溢出嘴角。
胸中血气翻腾,温热的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顺着清瓷般的下颌滴落到满地灰烬之中。
刚才那柔韧、优美、充满力度的躯体已然如同风中飘零的寒叶。在魏西陵怀里徐徐滑落。
草!怎么会这样!
神殿里,
魏清秀的脸容薄如寒冰,冷意四溢,“你们做了什么?”
车犁挑起眉,得意地笑了,“你不是很懂秘术吗?”
祭坛上的黑雾更浓了几分。仿佛是一股浓重的怨恨,暴戾,愤恚相互交织而成的毒药。
魏目光一寒,深吸一口冷气。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苍青急道,“魏,我明白了,我们一开始就被引导到一个错误的方向上,以为千人祭的杀阵是为了凝聚怨气,熄灭一切明火,让妖耳生长。但其实不止,你看其他人,看狍子云越他们!”
魏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不管是云越他们,还是魏西陵手下的精兵,从战斗一开始,他们的体力就在呈倍速地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