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这十二折戏,容绪亲自排的戏,无论选那一折,都是机关重重。
他淡然一笑,欲擒故纵。
“我常年戎马,不谙雅好,不如先生来选一折。”
容绪闻言激动地眉心隐隐一跳,声音都有些不稳,“当真?”
然后他又悄然掩饰道:“或者也可以投注来定。”
当谢映之接过骰子的时候,心中便有了底。灌了铅的。
无论怎么投,结果都是容绪想要他演的那一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容绪此人总是像雾里看花,此人表面风流浪荡,心中似乎有近乎偏执的念头在作祟。
容绪选的是《梦栖山辞话》里所写的花神一折。花神和谢玄首的一段风流奇缘。
在梦栖山辞话里,花神被何琰写得倾国绝世,连谢玄首都为之动了凡心,差点折损在撷芳阁里。
所以容绪是想让萧演绎花神,花神和谢玄首的‘奇缘’这种安排颇为耐人寻味了。
再回想上一次的文昌阁策论,以容绪的精明,虽然不会想到萧已经被替换,但多少会怀疑到萧身后有能人相助。
他是在试探。用戏文来试探以麻痹自己,真真假假间,这一出戏,必定处处陷阱,机关重重。
就在他思忖间,容绪已经让侍从端来了两盏清酒。
容绪笑得如沐春风:“彦昭,这是玉壶冰泉。”
花间一壶酒世俗万两金。
谢映之明白了,这酒中有迷幻药。但是剂量必然非常小。
留仙散被禁是因为其上瘾致幻和致人癫狂,但是其他的散剂却不做处置,比如士林间流行的紫玉散,服用后也能使人飘飘然,但不会致幻。
容绪不愧是炼丹制药的行家,他可能将紫玉散之类的散剂融入酒中,两两相加,就达到了致幻的作用,但是又无法查他。
花间十二折戏,也只有在这种神智迷离的情况下,才能够三千世界换大梦一场。醒来又全无记忆。
谢映之不动声色,当着他的面,举杯一饮而尽,问道:“接下来如何?”
(番外在作话里哦(#^.^#))
第228章 千丝红绳
《梦栖山辞话》谢映之最初还出于好奇翻看过,描写浮夸,通篇捕风捉影之词。容绪也是有心人,即便这样的剧本,竟然也能演绎地细致入微。
“花间十二折戏,每一折戏我都建造了一座阁。”容绪悠悠然在前边引路边道。
这个时节,外面正是湖水初冻寒风渐起,这阁内却温暖如同初夏。
拾阶而上,脚边云雾渐起,沿途熏风拂面,鸟声盈耳,虽然行走在琼楼宝阁之内,却让人有种置身山间幽谷的错觉。
予兮读家
谢映之注意到,这云雾来自脚边的石龛,行走间不知不觉衣袍的下摆竟然微湿。
容绪边走边介绍道:“这里的水引自含泉山的温泉水。为了保证阁内气候适宜,营造出这个暖阁温室,以供养这些奇异的花草。”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谢映之就见不远处雕栏玉砌间种满了奇花异草,姹紫嫣红,都是中原见都没见过的,花间蝴蝶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