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的谢真人有品位,不会被那些花里胡哨的情话打动。朴实无华的真心对待,才是谢真人喜欢的,他要为谢真人持续输出一辈子!
此时的“弟子”几乎已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了,只顾闭眼落泪:“事已至此,弟子不求师尊原谅,只求师尊不要赶弟子走。”
鸦青色道袍见他哭,有些慌了:“你先别哭,我没有权利赶你走,我已经不再是……”
“不,你是!”“弟子”不管不顾地打断他的话,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慌乱地恳求:“弟子要留在师尊身边,哪怕师尊不接纳我,我也愿意在岁寒居里洒扫服侍,只做一个普通的弟子。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鸦青色道袍本就不是擅长言辞的人,此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还正在心里筹集措辞。“弟子”就已经匆匆站起来,直奔桌上那碗清汤面。
“这汤面可是道宗厨房送来的?有些清淡了,弟子暂且服侍师尊吃了,改日找皇宫御厨,专门来给师尊做天下最好的汤面!”
他像献宝似的,把汤面端向鸦青色道袍。
而鸦青色道袍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说:“这面,是我自己做的。”
“什么……师尊做的?”对方愣了一下,“师尊几时会做饭,莫不是又在和弟子开玩笑。”
他说完,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轻轻一笑,竟像是满天乌云全部消散。他又回去把这碗面放下,凑回鸦青色道袍身边,柔声道:“就知道师尊是原谅弟子了,否则,又怎会拿那碗面逗弟子?”
可鸦青色道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以惯用的平和语气,娓娓阐述了清汤面的做法:“清汤面是我最常做的膳食,揉面切条,清水煮熟,下入时令青菜,佐以香油盐粒即可。简单易得,我已经吃了百十年。”
越往下说,“弟子”就越沉默。他盯着鸦青色道袍的脸,身体慢慢站直,终于,冷声说道:“何人假扮师尊,我穆涸要你不得好死!”
鸦青色道袍稳稳站在原地,稳稳地答:“贫道,谢知微。”
他二人面对面站的笔直,再次错失了窥见竹榻下风景的条件。
但竹榻下的两个人非但不失落,反而个顶个的激动。
何铮心想:“我谢真人真是帅啊!草蟒英雄那是什么破文笔,小说里根本没有写出谢真人的万分之一帅!在下,谢知微!世界上能把这句话说得自信淡然又仙气的,就问还有谁!《洗手间》系列必须爆更,更到死!”
谢知微心想:“我穆涸真是帅啊!绝世专一痴情攻!可惜劳资在榻下面看不见啊啊啊,明天就把这破竹榻的四条腿接成一丈高,劳资睡在坑里都能看见的那种!以后上榻全靠飞,就特么的要刺激!”
竹榻外那诡异的和谐终于破除,穆涸和谢之也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都不是彼此要找的人。
穆涸身上杀意骤起,黑莲在背后光影闪烁。他猛地扑上前,抓住了谢之的咽喉:“一派胡言!我师尊从不下厨!也绝不会用这种死气沉沉的语气和我讲话!你到底是谁!”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手就无法攥紧了。
谢之抓着他的手腕,看上去没怎么用力,但穆涸的手居然开始一点点松开。
谢之叹了口气:“小友,有话慢慢说,何必动手?”
此时此刻的问题,谢之很清楚,绝对不是动手就能解决的。尽管,他心里像是放了一盆火,可能比穆涸还要焦灼。
他前一刻还在何铮的家里,被各种心绪煎熬。下一刻再睁开眼,就已经置身在造极城外的百亩竹林。
身边没有何铮,他找了半天,最终回到曾经居住多年的岁寒居。
这地方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想留下。
但他绝对不能留下。尽管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甚至里外都打扫得干净整洁,就连院子里的水池里,鱼都快养的塞不下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再次打扫一遍,又一如往常地,做了一碗清汤面。
当初死的太仓促,今天总算能作个正式告别。
告别过后,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想办法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没想到,告别还没结束,就发生了这个风波。他好像,遇到了小说里、也就是他原本世界里的主角穆涸。
如今的穆涸,似乎和“谢知微”真的成了师徒。这本来是让他欣慰的事,毕竟主角悲惨的命运改写了。然而听那穆涸话里话外,好像这对师徒的关系……非比寻常。
这可是要违背纲常、被世人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