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楼主大步穿过长廊,拐进了这个曾经的“头牌”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戚怀风和其他花魁一样,安静地坐在床边不动。自从被送回来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只放在床上的摆件这便是被蚀心印操控的人的常态。

楼主抽出戒尺,走近挑开他的前襟,露出了胸口一片艳丽繁华的阵纹。

半成品只在心口,永久的蚀心印,却会弥漫到整个上半身,两者的控制力不可同日而语。看这只炉鼎的模样,的确是种下了。

楼主心情好了一些,他扫了一眼牛头,又当着他的面对络腮胡道:“你疑心病太重。”

络腮胡没有反驳,只是笑道:“不是还有一个么。既然查,自然要两个都查。”

他看了看床上的戚怀风:这人是他捡回来的,从酒楼到极乐楼受了不知多少磋磨,牛头若想救他早该救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既然正好是今日才出事,那另一个刚进楼的炉鼎,才是重头戏。

三人出了门,又去了沈映宵的房间。

推门而入,这边的炉鼎果然也正坐在床边,十分乖巧。

戚怀风不经意似的扫过去一眼,却忽然察觉不对,目光顿住。

……沈映宵上半身的衣物,穿法似乎和他离开前不同?

逻辑尚未回转过来,他心中便已经咯噔一声,猛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17章

戚怀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又顿住脚步。他死死盯着地面,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却不想确定。

跟他同来的人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了。两人走到床边, 楼主上前挑开沈映宵的衣襟, 露出了身上大片的血红烙印。

他挑了一下眉, 看向络腮胡:“如何?”

络腮胡有些诧异,伸手在那花纹上一按, 蚀心印的独特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沉默片刻,啧了一声,收回了手:“是我多想了。”

垂首侍立在后面的牛头管事倏地抬眸。

正好楼主和络腮胡直起了身, 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 能看到沈映宵衣衫散乱, 露出的皮肤上印着被络腮胡催动、正淡淡流转着的血色花纹那绝非能画出来的效果。

他的手骤然攥紧:……这怎么可能?!

银色牛头面具掩下了不该有的表情。楼主和络腮胡回过身时没看到牛头管事的脸,于是嘱咐过他看好这些花魁, 两人便又匆匆赶往后院,继续追查消失的马面和银面人。

戚怀风回过神, 沉默地跟着楼主和络腮胡一起离开了房间。

等那两人进了长廊尽头的阵法, 他转头就往回走, 越走越快, 嘭一声推开了沈映宵的房门。

沈映宵还是像刚才一样安静地坐在床边, 乱了的衣衫也没人整理。

戚怀风抿唇走近,又擦又探了半天,终于确认了一个他压根不想知道的事实:这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

那本该虚假的永久印记, 居然成真了。

他许久没有言语,片刻后, 手背上攥起了青筋:“ 我就几眼没看住, 你竟然……”

“没大没小。”一道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打断了他的话。戚怀风愕然抬头,看到沈映宵居然睁开了眼,此时正有些费力地指挥着他,“给我把衣服整理好。”

永久的蚀心印没能侵蚀沈映宵的神识,却依旧带来了影响:一抬眼,一张口,每一个本该轻轻松松的行动,此时都像在一团厚重的胶体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