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主动坦白和被迫暴露,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隐瞒带来猜忌,猜忌带来疏离,傅偏楼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更何况白承修所暴露的,远不止这些。
不详的、戾气深重的蓝眸。
还有……魔的存在。
这些,本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知晓的事情。
他希望弄清楚身上的种种谜团,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在他亲近的这群人面前!
手指微微用力,从左眼上传来的钝痛令傅偏楼乱糟糟的脑袋陡然一醒。
心中却愈发惶恐,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嘴唇蠕动,始终没能发出声音,患得患失太甚,好似到处都是死路。
他该怎么办?他得说什么?
傅偏楼下意识地看向谢征,那个本该知晓一切、无论如何都能依靠的人。
揪紧手中衣袖,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求救般地望过去。
却没有动静。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中,对着他,罕见地出现了凝滞和迟疑。
傅偏楼的心狠狠沉下。
……是了。
他想起来,谢征失忆了。
不记得过往的那些事,不清楚他的身份,不知道那些约定。
不再是那个,养着他的表哥、护着他的师兄,在现在的谢征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介陌生人。
人不人鬼不鬼、和柳长英一样无法界定的陌生的存在。
他会怎样看待他?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胸口便撕裂般地痛苦起来。
傅偏楼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踉踉跄跄往后退去,妄图逃避这一切。
“等等!”蔚凤察觉不对,“傅仪景,你冷静点!”
陈不追慌忙问:“偏楼哥,你怎么了?”
“仪景……”
“傅师兄!”
数道担忧的、焦急的呼唤,然而这些,都快不过谢征。
几乎是傅偏楼松手的同时,他便上前一步,牢牢抓住对方手腕。
触手极冷,冷得不似活物。
心底一揪,说不出的酸涩,令谢征眉心蹙紧,无言地凝视着眼前神情抗拒的青年。
满额冷汗,乌黑碎发黏腻在脸颊边,衬得人面如薄纸,仿佛脆弱到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