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长睫羽轻轻一颤,在他期许的目光中缓缓睁开。
“谢征!”傅偏楼欣喜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却不想那双沉静黑眸盯了他片刻,流露出些许惑然与防备。
谢征问:“……你,是谁?”
傅偏楼笑容一僵。
146 火种(五) 我们是……道侣?……
谢征的头很痛。
识海一片混乱, 冲天的火光和血色摇摇欲坠,顷刻间跌落为虚无。
燃烧着的剑庄不见了, 杀上来的那群世家兵马也不见了。
黑暗中, 唯有沈应看的身影如剑般矗立。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朵鹅黄色的月见花,点入自己的眉心。
随后, 他便出现在了这里,身旁围拢着一圈陌生的面孔。
分明如此颠覆常识……
可谢征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距离最近的那人身上。
自打他问出“你是谁”的话后, 对方就愣在原地, 一动不动, 恍若一尊雕像。
那是位年轻男子, 姿容之端丽,实属为生平罕见, 叫人想忽略也难。
更遑论方才一醒来, 他便急急忙忙地凑近, 显然是一早就候在旁边的。
精雕细琢的五官, 左眸似有残缺,以一条白绫扎起。
剩下的一只眼睛牢牢盯住他, 不可置信极了, 呓语般地问:“……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 青年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触觉冰冷,谢征轻轻蹙眉,身体也太过虚寒。
他没有挣开,下意识反握回去。合拢手指后却是一怔, 为这般从未有过的亲昵感到莫名其妙。
定了定神,压下纷乱的念头,谢征平静答道:“我也想知道。”
他不是傻子,都到了这里,怎会发觉不到其中异样?
除却他于剑庄生活的那些年,从前身为孤儿摸爬滚打的印象模糊到仅剩一个念头,好像只是被灌输了类似的设定,往深处扒便空空如也。
剑庄是假的,天下乱象是假的,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直觉告诉他,眼前才是真实,可他偏偏半点也想不起来,无所适从。
这种滋味很不好,谢征从来是个谋定而后动的性格。
可无法辨明处境、对当下一无所知、还不得不面对似乎与自己关系匪浅的人……饶是他素来随遇而安,也不免隐隐地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蓦地响起一道奶乎乎的声音:
【宿主连小偏楼都不记得了吗?】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