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当众将他踩在脚下,就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当年上山前,师寅的功课,诗书棋乐、礼义廉耻,全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琼光可以接受师寅与他前缘渐淡、分道扬镳;但他无法容忍对方走上歧路。
就算只有他一人还沉浸在过去也好,他定定看着师寅离去的方向,心想。
我是你的哥哥,哥哥管教做错了事的弟弟,理所应当。
*
第二局试器之比,不多时便揭开序幕。
戴好木枷,握住涅生剑,琼光注视着眼前的师寅,最后一丝犹疑也被抹去。
他叹息一声,闭上眼,失望透顶:“师寅,果真是你……”
他从很久以前起就只会恭恭敬敬地喊“云光师兄”,不出半点差错。
忽然被直呼全名,师寅一愣,出乎意料地望他一眼,尔后哼道:“怎么,怕了?知道怕,不若趁早认输。”
“怕你?”
琼光呢喃着,忽而一笑,摇摇头。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上山时的那会儿。”
师寅不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失措地垂了垂眼。
这样反倒让琼光找回了几分熟悉:“对,你一旦不知该怎么办,就是这个表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时隔这么久叙旧?”师寅小动作被戳破,顿时羞恼不已,“想打感情牌吗?”
“你那会儿天天和我哭诉,师尊严厉,你怎么练剑都不得他满意。”琼光自顾自地说,“后来,就像念书时那般,我先学会了,再一步一步喂给你。”
“你的剑,最初是我教的。”他抬眸,轻声道,“所以,我会赢你。”
116 融天(八) 就如从前一般。
第二局的秘境与之前不同, 没有什么美好的景致。
昏暗崎岖的洞窟两壁各点了一束灯火,勉强能照亮眼前的事物。
无论镜里镜外,在看清一众奉器人身前静静矗立的东西时, 都有片刻失语。
“……这是什么?”
“铜像?”
琼光仰起脸,细细打量着这尊庞然大物。
约莫两人高的人像, 闪烁着铜皮一般的色泽,瞧上去古朴而又沉重。
雕琢得并不细致, 五官模糊, 增添了些许非人的恐怖之感。
火光投在它的身上,倾洒出大块阴影, 将琼光包裹在内,衬得好端端一名年轻男子十分矮小纤瘦。
满心疑惑之际,方且问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不必慌乱, 此乃本局所用傀儡。”
“试器之比,旨在试器。第一局寻环解环, 试的是兵器之灵。而这第二局, 则要试兵器之利。”
“诸位面前的傀儡, 乃方家以玄金铸造,铜皮铁骨, 刀枪不入。唯身上有十二节要害关窍,倘若全部击破,便会散成一团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