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才不管这未知生物究竟是个什么,他伸手去探少年鼻息,确认尚还均匀,多少松了口气。
“傅偏楼,”轻轻拍了拍手底下温度冰凉的脸颊,他唤道,“醒醒。”
许是被吵到了,少年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眸。
目光相触,对上的左眼,是一泓苍蓝。
而原本漆黑的右眼,竟与之无异。
谢征一惊,只见他露出一抹邪诡笑容,嘶哑着嗓音,一字一顿道:
“你来晚了。”
那是魔,笑嘻嘻的疯子,他舔掉嘴唇上渗出的血,冲谢征摇头,说出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句话:“……他已经被我吃掉啦。”
就在这句话落入耳边的同时,谢征眼前一黑。
……
朦朦胧胧间门,闹钟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望见了房间门的天花板。
谢征翻开被子坐起身,窗外天光熹微,他实实在在呆滞了半晌,才将视线落在还在响个不停的闹钟上。
凌晨五点多。
他这是……回到了初进幻境的时候?
第64章 幻境(五)
滴答, 滴答。
似有若无的水声,嘈杂低沉的嗡鸣,还有……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动静?
傅偏楼困惑地想, 我怎么会失去意识的?
他好似是和蔚凤一起, 跟在谢征身后乘船进了迷雾?这儿是哪里,迷雾之后吗?
动静到了身边, 那人在折腾些什么,时不时发出叮叮哐哐的响动。
傅偏楼觉得极为疲乏, 思绪缓慢,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动弹不得,手腕、脚腕和脖颈上,传来冰冷的禁锢感。
恍惚中, 手臂一痛,他费劲地抬起眸, 挣扎望去,却对上一张温和稳重的脸。
“醒了?”
笑吟吟的青年没有因他醒来而停手, 针头扎进皮肤,洇出一滴殷红血珠,不舍得浪费似的, 那人以手指刮过, 舔进了嘴里。
注视他的目光惊叹中带着狂热, 仿佛在看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
傅偏楼顿时毛骨悚然。
这幅景象,和扎根在记忆深处的无数画面重叠在一起,一瞬间叫他分不清今夕何年。
那些纷纷扰扰的、想要遗忘的、不堪深思压抑在角落里的阴暗……
此时此刻,全都汇集在这张脸上。
拜入清云宗,发掘不凡天资, 被久不现身的宗主柳长英收入门下。
他收完徒,却不管不顾,将事情尽数推给自己的大弟子,成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