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雪抬手想最后摸摸少年的脑袋,手抬起一半便无力,在落下去前,少年蹲过去,自己把脑袋凑到他手下。

路行雪轻轻揉了揉,“好孩子,你听话,要玩得开心点。”

引觞轻轻点头,仰头望着路行雪,满脸依赖,“城主哥哥,引觞一定会找个特别好玩的地方,等着城主哥哥一起来玩。”

路行雪笑笑,“嗯,城主哥哥没来之前,你可以先自己玩着。”

引觞恋恋不舍地拿脑袋蹭了蹭路行雪掌心,在路行雪无声的催促下,站起身慢慢往外走,围拢的人群让开一道口子。

他一步三回头,走出几步后,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

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少年莫名难过,哽咽着问:“我会乖乖在那儿等的……城主哥哥,你真的会来吗?”

路行雪对他笑了笑,“……去吧。”

引觞最终走了,至于有没有人跟踪追杀,路行雪也无法保证。

但想必以那孩子的身手,没有拖累的情况下,独自逃走应该不难。

第22章

扶渊看着路行雪那张沉静的脸, 轻扯嘴角哼笑了声,“没想到城主连小孩也骗。”

路行雪淡淡看他一眼,“把城主印给他们。”

扶渊挑眉, “真给?难道城主大人竟是普爱世人的菩萨,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伤害满城百姓?”

“扶渊, 你在胡说什么?!”扶望海一声怒斥。

本来听到路行雪要交出城主印,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结果没想到拿着城主印的扶渊突然叛逆起来。

有些人生怕扶渊真把城主印丢进鬼哭涯, 那地方属于洗雪城禁区, 没有人敢踏足,尤其那里面黑雾笼罩, 一看就不详。

据说只有城主府有办法踏入其中, 人们也从未怀疑过这点, 毕竟这些年来, 城主府不知往鬼哭涯送进去多少尸体, 很多人都曾亲眼撞见过这一幕。

所以之前看到路行雪与扶渊从黑雾走出,没有人感到惊诧。

扶渊其实就是想逗逗这个病怏怏的城主, 别人的反应他完全不在意, 就想看路行雪露出更多情绪。

还别说, 在那张惯来淡然的脸上看到稍微鲜活些的表情哪怕是生气呢, 也挺让人满足的。

“你爱给不给,反正我已经说了要给。”路行雪慢吞吞说了句,他蹙着眉头, 望向河伯的尸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怎么觉得死后的河伯好像发生了变化。

垂暮老人脸上原本的安详,慢慢扭曲, 变得有些阴沉诡异。

还有,河伯有这么老吗?几乎整张脸都是老年斑。

扶渊视线一直落在路行雪身上,并未注意到不远处河伯尸体的变化。

“城主大人既然发话了,扶渊自当听命。”他看也不看,将那枚城主印往人群一抛,也不管是谁接住。

见路行雪蹙起眉头,他顿了顿,不由问道:“怎么,城主还不满意,莫非是后悔了?”

“扶渊。”路行雪轻轻唤了声,扶渊微愣了下,这似乎是路行雪第一次喊他名字。

“你看河伯身上,是不是在发生变化?”

路行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河伯,确定河伯的表情在变,变得越来越诡异,换个胆子小的人,恐怕已经吓得尖叫起来了。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一个人脸色煞白,伸出手颤抖地指向木架上的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