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这些评价里不会出现“温柔”。

“这需要为什么吗?”赫佩斯咬着叉子含糊说,“都是感受出来的。”

手指边说边比划。

他能很清楚感受到谢长留对待他时偶尔露出的温和态度,与对他的分外纵容。

这些在他眼里,便统统用了温柔概括。

就像今天早上谢长留对他的态度,黑发雄虫知晓他的纠结尴尬,便选择用寻常态度对待他,并不会表露出分毫与昨晚事件相关的任何神情。

纵然谢长留对待何种情况都是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但他还是会为谢长留这种平静感到宽心。

谢长留会用他独特的“谢长留式”妥帖方法处理所有的不安。

赫佩斯将餐盘里所有食物叉到一块,一口气塞进嘴里,费劲咽下去后问谢长留:“没有虫这么说过你吗?”

谢长留诚实地摇摇头。

红发军雌于是好奇道:“那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

耳边似乎响起一道尖利的辱骂,阴毒地骂他“畜牲”。

谢长留默然,半晌后平静道:“我并不关注他们如何评价。”

活的年岁太长,那些无关痛痒的言语也就不会放在心上,对他全然没有影响。

赫佩斯了然地点点头:“雄主你心还挺大,好事。”

情感上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至少在面对恶意时,能够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必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去咀嚼品尝那些深层次的痛苦。

红发军雌的脸上流露出近乎冷漠的神情。谢长留的余光里,能清楚看见他眼角眉梢的沉郁。

他能猜到赫佩斯过往的痛苦与难以排解的郁结。道侣年轻,所经历之事常人却多半难以承受。如今看来,倒没有钻牛角尖。

谢长留信他能自行消化处理好那些杂乱的情绪,因此并没有多言,只不过提了一句:“心思敏感,也有敏感的好处。”

如他这般几乎尝不到世间种种心绪滋味,也算不得好事。

“雄主,这算是安慰吗?”赫佩斯放下刀叉,托着下巴问道。

按往常而言,谢长留对这类问题向来采取无视措施,左耳进右耳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今早却是低低应了声,承认那句话是安慰。

赫佩斯大惊失色,没忍住挪了挪椅子,离谢长留远了点。

会开玩笑、会坦然承认自己在安慰的家伙和谢长留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红发军雌终于能把那日的话还给谢长留:“你真的是我的雄主?不会是雄保会掉包的吧?”

谢长留无奈又无语地看着他:“我并非木讷,也非机械,偶尔说玩笑话也无妨。”

连话都变多了。

赫佩斯还是那副惊讶的模样,只不过椅子挪得比之前近了点。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对谢长留一早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反应只剩下震撼,还有点微妙的惊喜。

惊喜之下,却又是紧张。

紧张谢长留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连带便患得患失起来。

谢长留坐在他身边,用餐姿态有种板正之感,像是对标着什么规矩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