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青山已归寂,此间无墨踪。
法号若取为山寂,想必能日夜提醒着自己,青山已归寂,已再无踪迹,再无心。
但那个让自己梦醒的人,如今却又说出了何止十年踪迹,何止十年心,竟是从六岁起便寻觅了整整二十四年......
杨砚青,那个瘦弱的人,他叫杨砚青......
杨砚青跪在佛前,上一刻的万念俱灰似也换来旷世的沉寂。
哪怕在他看到竟是墨踪亲手拿着戒刀为自己剃度时,却也感觉自己竟已似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出人间闹剧,悲欢离合起起落落,想是以如此结局画上句号,定也是一种向过去挥手作别的完美落幕。
毕竟这里是三千年前的大乾,哪怕拜堂成亲,同床共枕,墨踪仍是一位三千年前的圣人,而杨砚青只是一个虔诚崇拜圣人的教徒。
一代画圣又怎能被任何一人牵绊脚步,合该要云游天下,于石窟庙宇群山峻岭间留下千古名作。
杨砚青默默跪在佛前,静静地看着墨踪一点点走向自己,又看着墨踪用同样宁静的眼神看着手中戒刀,缓缓举起戒刀又轻轻落下,自己发间一捋黑发便被他飘然削落,墨踪沉稳的动作就如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般自然平和。
在杨砚青像读着一首风雅诗般看着眼前的墨踪,也已欣然接受命运的所有安排时,却见眼前的圣人盯着那飘飘荡荡的一捋头发,原本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平静如一潭湖水,只会疏离地对自己露出冰冷笑容的双眼,却于霎那间变得血红。
也只是这一抹红,如一滴血掉入清泉,杨砚青透亮的一汪桃花眼也只须臾间,便不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