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夏秋之际 (32)

雪狼出击 水中看海 12333 字 2024-10-16

“你们赶紧做好转移的准备,今天午后,老哈维那里去了一大批的特情人员,据说法耶尔也被带走了,我也是寺院里做完晡礼之后,无意间听到一些人在议论,我怕消息不准确,下午又特意去那里看了一下,但那里已经戒严了,出入都受到了严格的控制,据可靠消息,法耶尔已经被带走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厄梅尔刚才的不耐烦早就烟消云散了,代之而来的是一股危险降临的直觉与恐慌。

午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厄梅尔知道这几个小时对以国情报部门来讲是可以做出很多事的,因此他在刚刚听明白对方所诉说的情况的时候,就开始向楼下奔去。

“赶紧收拾一下,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快!”

挂断电话的同时,厄梅尔向着刚刚安顿好孩子的妻子喝喊道,同时他又快速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此时他的思维异常清晰,他在采取补救措施。

“阿里,赶紧做好准备护送导师走暗道到那边去,

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赶过去,如果不行的话就只有靠你自己了,保重,我的兄弟。”

在他讲话的时候,厄梅尔的妻子和孩子已经聚集到他的身边了,看着小女儿因害怕而流出的眼泪,却又强忍着不敢发出声的神态,厄梅尔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的愧疚,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一直守在外面的几名武装警护人员这时候也都做好了准备,看到厄梅尔和家人从里面出来,他们迅速将厄梅尔的妻子、孩子安置到一辆越野车上,而厄梅尔则向停在一边的另一辆车走去。

对面的来人让厄梅尔感觉到了危险在逼近,他紧走几步打开了车门,拽出了里面的ak47。

“站住!把手放在头上别动!”

刚刚给科恩的行动小队发出命令,情报官里奥就看见几名携带武器的武装人员从那幢建筑里奔跑了出来,并且里面还夹杂着女人和孩子,对聚在这里面绝大部分面孔都了然于心的里奥一下就认出了那是厄梅尔的妻子和孩子,之后里奥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厄梅尔的身影。

对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也难怪,几个小时前的行动难免不走漏出一些风声,现在还能察觉到厄梅尔的踪迹已经实属难得,要知道之前的几次行动都是在最后一刻让厄梅尔护卫着阿曼逃脱掉了,但愿这一次不再发生意外。

虽然看到了厄梅尔的身影让里奥稍微宽心,但没有看到阿曼的身影又让里奥惴惴不安,难道他们不在一起?

已经无法马上弄清这些疑问了,看到厄梅尔的家眷已经坐到了车里,而厄梅尔也开始向前边的那辆车走来,里奥知道自己要在科恩的支援还未到位的情况下提前采取行动了。

因为这时候,在与厄梅尔的对视中,里奥已经从厄梅尔的眼神里读出,对方已经发觉了他们的存在。

“站住!把手举过头顶!我们是特情处的,命令你们下车接受检查!”

仓促之间,里奥与几名化妆的情报人员一起举起枪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从两面缓慢地围拢上去。

里奥的话应刚落,厄梅尔猛地一下举起手中的ak47,对着他们就是一个连射,其他几名保镖也随即开火。

人员不占优势,武器更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对方的猛烈攻击一下就将里奥这些人逼到一边的建筑后面隐藏起来,仅有的几下还击也无济于事。

看着自己一时得手,厄梅尔赶紧就钻进了车里,其他人也都迅速发动车子,加大油门向着街外冲去。

还没等厄梅尔他们的车子提起速来,并不宽敞的街道两头各开过来两辆特勤车辆,迎头的一辆特情车几乎就顶到了厄梅尔的那辆车的近前才将车停住,紧接着从后边赶过来的特情车也直冲过来,将街道上厄梅尔的这两辆车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这些人已成瓮中之鳖。

第十一章 非常规(3)逼供

此时,被夹在街道中间、情知大势已去的的厄梅尔见势不妙,单手提枪一边对外射击一边指挥着人向处在后边的那辆车靠拢,但这些乌合之众怎可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以国特情队员的对手,只一个交锋,这些武装人员以及保镖就别被打的死的死伤的伤,厄梅尔本人也被打翻在地。

及时赶到此处的科恩与马丁迅速将这里的局面控制住,厄梅尔的肩膀被击伤,被几个特情人员迅速控制到一边,其他人则开始对那桩建筑进行逐屋的清剿。

出乎大家的预料,在这座建筑里除了找到一些用于制造爆炸物的简单装置和武器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让行动组的队员们极为郁闷,里奥与科恩这些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从最近所获取到的所有信息可以判断出,厄梅尔几乎是与阿曼形影不离,难道这一次情况有变。

恼羞成怒的里奥一把将押在墙角的厄梅尔揪了起来,伸手扯下套在厄梅尔头顶上的头套,拎着对方的脖领逼问道:

“告诉我,阿曼在哪!”

厄梅尔看了一眼面前的里奥,冷笑一声,猛地一用力,一头就撞向里奥的面门,这一下就让里奥的额角撕裂了一个口子,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厄梅尔的挑衅之举为他带来了一顿皮肉之苦,在科恩的拉扯下,里奥这才停止了发泄,退到一边让医护人员处理自己的伤口。

科恩围着厄梅尔缓慢地转动了一圈,之后开口问道: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军人,我的职责就是完成长官下达给我的指令,铲除你们这些危害国家和民众安全的人渣是我必须承担的职责与义务,而且我会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去完成这一使命,现在,你告诉我,阿曼在哪?”

科恩冷眼看着面前的厄梅尔,处在相隔不远另一处房间的亦非和乐子,从科恩的动作和神态看出,一场风暴即将要爆发,他们俩现在看押着厄梅尔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此时,厄梅尔的女人紧紧地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惊恐的眼睛紧盯着那边的状况。

“呸!”

已被里奥打的顺着鼻子、嘴向外淌血的厄梅尔

好不容易直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科恩狠狠地啐了一口。

科恩抹了一下溅到身上的几滴血迹,轻蔑的冷笑一声:“不说是吧,你想成为英雄,让人敬仰的英雄,那好,我成全你。”

科恩说着忽地一下将枪掏了出来,上膛对准了厄梅尔的面门。

“我再问你一遍,阿曼在哪!”

厄梅尔轻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科恩,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着对方开枪。

“来呀!把那女人和两个孩子给我带到这来!”

科恩没有开枪,而是对着另一边的亦非命令道,亦非有些诧异,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死,很简单,想成为英雄,我会成全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会不择手段地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把她们带过来!”

这一次没有听错,命令很清楚,亦非看了一眼乐子,乐子没有犹豫,架起两个孩子就往那个房间走去,那个女人一见,也马上哭叫着跟了过去。

“混蛋!你们这些畜生!她们是女人和孩子,这里没有她们的事!”被捆绑控制住的厄梅尔发疯般地挣扎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老高。

“女人、孩子?他们对你很重要是不是?但对我来讲没感觉,我只记得广场上倒下的那些人里就有许多女人和孩子,她们招惹到你们了吗?你们为什么伤害她们?现在你知道不能伤害女人和孩子了,早些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快告诉我,阿曼在哪?”

科恩面无表情,冷冷地继续逼问道。

“你休想威胁我,你不能……”

“砰!”

没等厄梅尔把话说完,狭小的房间里猝然一声震耳枪声,紧接着离着科恩最近的女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鲜血顿时从裤腿渗了出来,而两个孩子则被吓得彻底的大声哭嚎起来。

“混蛋、畜生,你们会下地狱的。”厄梅尔挣扎着跳骂道。

“没错,我就是畜生,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你们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并且我也不介意这么做会下地狱,即便是到了地狱,我也会在那边追杀你们,直到将你们都铲除,现在,告诉我,阿曼在哪?”

这是一场心力的角逐,双方都在往死角里压迫着对方。

厄梅尔死盯着面前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战术手套的科恩,如果不是两边有人在用力地拉扯着他,他恐怕会立马冲上来撕咬科恩几口。

“阿曼在哪!”

见厄梅尔依旧是怒目而视,科恩转身一把就去抓躲在亦非身后那个大一点的小男孩。

“不要!”

“不要!”

两个声音从两个不同的位置传递出来,一个是厄梅尔妻子发出的绝望的呼喊,另一个声音是科恩眼前的亦非发出的。

当科恩用枪射击厄梅尔妻子的时候,亦非就用眼光看向了一边的里奥和站在外面的马丁,但这些人都没对他的示意做出任何一丝的回应,亦非无奈,只得静观事态的发展,但现在科恩又来抓孩子来要挟厄梅尔,其他人依旧是无动于衷,正在看护着孩子的亦非不得不说话了。

“科恩队长,你不能……”

“你给我滚开!”

没等亦非说完,科恩对着亦非一声断喝,同时用枪对准了亦非,亦非也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枪柄。

“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闪开!”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间,亦非从科恩的眼神里仿佛读出了些什么,但他依旧挡在科恩和孩子的中间。

“科恩队长,他们还都是孩子,我们不能……”

‘砰’的一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顺着亦非的脸边不远处飞了过去,打在了亦非身后的墙面上。

“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拖走!”

伴随着科恩的命令,从外面跳过来几个特勤队员,左右一架将亦非拖出了这个房间。

科恩上前一把扯过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小男孩,经他拽到了厄梅尔的眼前。

“你不是心肠硬吗?你不是想成英雄吗?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踩着你的亲人、孩子的鲜血成为英雄的,我就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十秒钟之后我要是还拿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他将是你今天的第一个祭品,告诉我,阿曼在哪!”

“1、2、3……”

“混蛋、畜生!”

厄梅尔在挣扎着,孩子的母亲挣扎着也要过来,但被旁边的人限制住了。

“4、5、6……”

这种状态下的倒计时产生出来的效果是压迫性的,是令人窒息、绝望的。

“7、8……”

科恩掏出手枪,扳开机头对准了孩子的太阳穴,

这一切就在厄梅尔的眼前展现着。

“9……”

屋里此时已经是哭喊一片,科恩的食指紧扣住了扳机。

“不要!我答应你们!不要!”

厄梅尔绝望的低下了头,伴随着他的这声哀鸣

,整个人也瘫软在地上。

科恩一把搂过小男孩,将他送到仍旧呆在屋里的乐子手里:“快!将这些人都带出去!”

人的这一道心理防线一旦突破,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没再费什么周折,厄梅尔就答应带他们去找阿曼藏身的地点。

“你们几个不用去了,将这里清理一下,随后带着她们返回基地,我们去抓阿曼。”

从里面出来的科恩对着站在门外的亦非说道,同时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亦非的肩膀,亦非用力地耸了一下肩头,扭转身不去看科恩。

科恩并没有在意亦非所表现出来的不友好的举动,对跟在身后押着厄梅尔的几个人说道:

“我们几个上第一辆车领路,后面的人迅速跟上,快!”

被几个人强摁着就要往车里塞的厄梅尔用力地挣扎着转过头来,对着正要被带到另一辆车上的女人和孩子喊道:“看好我们的孩子,一定让他们记住今天的耻辱!……”

厄梅尔还想说什么,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一用力,就将他装进了汽车里面,随后这几辆特情车队一阵轰鸣,瞬间就驶出了这一片区域。

刚刚还是一片忙乱的街头此时变得清静了许多,十几名协助这次行动的国防军士兵在驱赶着远处探头探脑观望这里动静一些居民、小孩。

这里的居民很多都是从各地流浪汇集到此的,打砸、凶杀事件层出不穷,以警发动的突击缉捕行动也时有发生,因此居住在这一带的居民对这种突击行动也大都习以为常了,而且捉拿那些凶恶之徒也确实让这里的治安渐好,不管居住在什么地方,作为一名普通的老百姓,他们都希望过上一个安稳的日子,尽管这种日子也许并不舒适。

随着远处士兵的驱赶,街道恢复了宁静,这些士兵登上了自己的步兵车,等着亦非他们这里收拾好后一同出发。

就在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距离他们几十米之外的一处破旧的临街的平房小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双眼睛在窥探着这里的一切。

第十二章 丢车保帅(1)警情突变

被肯恩击伤的那个女人的腿伤并不严重,科恩的射击手法很精准,子弹只是从大腿表皮深处一点点穿了过去,那里的脂肪厚,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乐子从屋里找出了一条长丝巾交给女人,女人自己将腿伤包扎好,而后抬起头来,看似漫无目的地四下看了一眼。

女人看到了那处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小门。

与亦非和乐子一同留下来的另一名中士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他的怀里抱着一大盒子从屋里收缴出来的物证放到了特情车的后备箱里,顺势自己也跳了上去,之后他对着远处的国防军的步兵车一挥手,步兵车随即启动向街外驶去,坐在他们这辆车里的另一名特情队员同时发动了汽车,尾随着步兵车准备驶离这里。

刚刚启动没开出几米的距离,特情车上的女人突然狂乱的叫嚷起来,用焦急的话语对着亦非这四个人急急地叙述着什么,那名特情队员闻言将车又停下了车,亦非和乐子也听清楚了这个女人说的大致内容,她讲的是她的小女儿有哮喘病,需要带上喷雾药剂,因为刚才的混乱,治疗哮喘的喷雾药剂没能带下来。

刚刚上来的那名中士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得不从车上跳了下去,女人也随之下了车,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军车也停了下来,仿佛是在询问他们有什么问题,中士向他们挥挥手,示意这里面没问题,让他们先走,军车见状这才又开始向前驶去,随后中士和留在车里亦非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他带着那个女人向这幢三层建筑里走去。

“喂!哥们!还郁闷着了?”

看到亦非从屋里出来之后情绪就不高,乐子拍了一下亦非的肩膀安慰道。

“我真搞不懂,科恩这么做和那些罪犯有什么区别?这分明是恐吓,退一万步讲,也许特殊情况下要特殊对待,但那是三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科恩竟能当着孩子们的面,恐吓、威胁并且开枪伤害了他们的母亲,尤其是让我无法接受的是,那竟能用枪指着孩子的头顶,拿孩子的生命当筹码来威胁嫌疑人,这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就为了获取所谓的有价值的情报?难道就不可以换个方式?”

亦非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与不解,同时将自己的突击步枪掷狠狠地到了一边。

“亦非,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是你的坚定支持者,但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错了,我不是说你的这些想法错了,而是说你对科恩队长的认知错了,这种逼供状况的产生,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舒服,但这样做会大大缩短危机再次发生的可能,可以让我们在敌人逃脱或再次发动袭击之前找到并抓获他们,这样就会避免许许多多更大的不幸的发生,同时挽救更多的无辜者被伤害,我想科恩队长这么做,是有许多的教训在里面,无数次的教训让他们的心变冷了、变硬了。”

“其实我也知道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也给了我一些暗示,我知道他多半是在演戏,并不会真正的去伤害那个孩子,仅仅为的就是……”

“砰!”

耳边猝然一声枪响,从刚才中士与那个女人一同走进去的那幢楼的顶层传来,这枪声在刚刚恢复了平静的夜晚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让人心里恐慌、害怕。

“有情况!”

乐子说完就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端着枪开始向那幢建筑靠了过去。

“通知科恩队长,就说这里有情况,正在排查!”

别看亦非心里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但他的头脑还是异常的清醒,他在叮嘱完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那名特情队员之后,又指了指现在依旧留在车上的两个孩子,得到那名战士肯定的答复后,亦非抄起枪尾随着乐子身后来到了这幢楼的里面。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本来就没几盏灯照亮的楼里面,现在仅剩下顶层还有一盏灯在那里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不定的光线顺着大小不一的缝隙时断时续地传递下来,这让整座建筑显得更加的诡异、恐怖。

刚才的枪声发生在楼上,亦非和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