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得到威猜巨额好处的这些显贵自然一片奉承、赞美之词,张海波脸上笑着,心里却如吃了苍蝇般的恶心,一转身走向米家父子。
米武见到张海波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一下父亲的衣袖,低声对父亲说道:“过来的这个人就是张海波,您好歹应付一下,他是这次酒会的召集人,我们不能不买他的面子。”
还没等米敬堂开口,米思琪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米武用眼一瞪米思琪:“我告诉你别给我找事,让你跟着来了你就给我安分点。”
说完朝张海波迎了过去。
“张老板,我来给您引见一下,这是家父。”米武说着将张海波带到了米敬堂的近前。
“米老先生能大驾光临,鄙人荣幸之至。”张海波一边说着一边向米敬堂伸出手去。
没想到米敬堂并没有迎合张海波的动作,而是双手合十对着张海波略微一躬,含笑说道:
“久闻张老板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没想到张老板日理万机却还在百忙之中不忘关照我们的家族生意,老朽万分感激,在此向张老板表达深深的谢意。”
说完,老人又是合掌一揖。
张海波伸着手干在了那里,听着米敬堂那明显的口是心非的颂扬,张海波找不出毛病又无法发作,只是尴尬的点头,乘势也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还没等张海波开口说话,就听米敬堂紧接着又说道:“老朽年事已高,舟车劳顿身体略有不适,只得先行告退了,还望张老板海涵。”
米敬堂说着伸手从身边的侍者那里取过一杯红酒,高高举起对着厅内众人说道:
“诸位贵宾、高朋,承蒙诸位抬爱,我米家才有今日之荣耀,藉此新矿开业之际,我米敬堂谨向光临此次庆典仪式的诸位嘉宾致以深深的谢意,谢谢大家的光临。”
说完,米敬堂举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向大家一拱手:
“近日老朽偶感风寒,
实在是力不能支,只得先行告退,还望诸位海涵,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谢谢诸位。”
米敬堂说完,在米思琪的搀扶下,一边和身边熟知的人打着招呼,一边向后面走去。
米敬堂从见到张海波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几乎没容张海波说上一句话,本来就在威猜那里窝了一肚子火的张海波,又在米敬堂这里碰上了一个软钉子,郁闷之情可想而知。
望着米敬堂渐行渐远的背影,感受着今晚被数次有意无意地忽视,张海波羞恼成怒,举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放在了身边的几案,转身向着侍立在远处的奈温使了一下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向厅后走去。
葛洪远远地看到张海波阴沉着脸朝厅后走去,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悄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威猜,正巧威猜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对之际,威猜以目示意,让他跟过去,葛洪赶紧与身边的几个人略一支应,然后紧随着奈温跟到了厅后的一个小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还没等葛洪把门带严,耳边就听到‘啪’的一声,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就被张海波掷到了地上,葛洪和奈温都愣在了门口。
“妈的,这些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他们从老子这里拿了多少好处?给他们的钱够他们花几辈子的了,现在依旧贪得无厌,一张支票就让他们乐颠颠地去舔那威猜的屁股,像几只哈巴狗一样围着威猜摇尾巴,他们以为靠上了威猜就是遇见了财神爷?别忘了,这里是我张海波的地盘,在这里我说了算,别把老子惹急了,要是把老子惹急了,我他妈的都把他们一勺汇了,让他们再吃什么也不香了。”
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张海波余怒未消。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米敬堂,我拿他当神一样地恭敬着,没想到这老家伙不识抬举,摆臭架子装清高,他以为他是谁?我今天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张海波一指奈温,“今晚你安排几个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不死的,让他知道知道他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奈温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葛洪一见赶紧伸手拦住了奈温,急急地对张海波说道:
“不可,海哥,不能这么做,至少这两天不行,海哥,您先消消气,咱们可以找一个万全之策。”
看着葛洪手拉着奈温一脸焦急的模样,张海波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点着葛洪:
“我说你着什么急呀,我知道你这些天和米家老二走的挺近,我也只不过是说说气话而已,明天就是正式的开工庆典,我不能自己砸自己的场子,我主要是生气的是那几个见钱眼开的主,行了,我这没事了,你赶紧出去招呼客人吧。”
第十九章 准备(2)箭在弦上
张海波转过身来,伸手拢住葛洪的肩头,一边言语安抚着葛洪,一边连推带送地将他让出了门外。
临到门口,张海波怕葛洪不放心,又特地说道:“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不管怎么说,今后还要和米家合作,现在弄僵了也不好,你先过去,马上我也出去,今晚上的好戏还没开始呐。”
面带微笑的张海波看着葛洪面带狐疑地转身离去,转身回到了屋里。
奈温见到的是一张阴冷、狠毒的脸。
“阿奈,你看出老葛最近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张海波拿出一根雪茄,注视着一脸茫然地奈温问道。
“不一样?没看出来呀,没什么不同呀。”
奈温掏出打火机,给张海波点燃雪茄,同时又有些不解的答道。
“老葛最近和咱们有些疏远了,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什么,也许他在为自己留退身步,也许是怕我和威猜干起来连累到他。”张海波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许您多虑了,他最近一直在忙矿山的事,忙前跑后的,这边的事就照应的少了。”奈温没有张海波的敏感。
“但愿吧,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也挺不容易的,他要是真想从这里抽身,去过安心、平静的日子我绝不拦着,怕就怕他和咱们存有二心,背后里捅刀子,到时候咱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海波盯着手里青烟缭绕的雪茄,像是回答奈温又像是对自己自言自语。
两个人有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呆着,最后,还是奈温打破了这里略带肃杀之气的寂静。
“那您刚才说的,对米家人……?”奈温轻声问道。
张海波用力碾碎手里的雪茄:
“办!我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咽下这口恶气,不给那个米老头来一点颜色看看我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搞得太大、太过火,吓唬一下就得了,让他知道在咱这里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机灵一点的,别弄出人命来。”
奈温点头转身出去了。
酒店这里觥筹交错,远离市井喧闹的镇外,那间隐秘的小屋里,钱壮和亦非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亦非正在全神贯注地挨个组装
着定时炸弹,组装好的炸弹连同起爆器都被他仔细地安置好,放到一边,有时钱壮想插把手帮一下忙,都被亦非严厉的制止了,没办法,钱壮只能无聊地看着亦非一个人在那里闷着头忙碌着。
“好了!”
亦非终于把最后一枚炸弹组装好,放到了安全地带,这才起身招呼一直无所事事的钱壮。
“不是我对你不放心,而是这种东西必须一个人操作,谁用谁组装,这样才不会出偏差。”
亦非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钱壮解释。
“我明白,这是你们的规矩,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也长了不少见识,对我们以后的工作也很有借鉴意义。”钱壮很坦诚。
“还是说眼前的吧,今天你和那个‘孤鹰’交流的咋样?”
“钓上了,我想今天晚上他肯定睡不安生。”
亦非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然后从墙上的一个夹层里拿出一个提匣,打开提匣,亦非从里面拿出拿出一把德拉格诺夫svd狙击步枪。
“使这个东西对你不成问题吧?”
亦非迅速组装好,并将子弹压进弹夹。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倒是用过几次,但水平一般,要是和你比那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你想干什么?你别指望我去远程狙杀‘孤鹰’。”
钱壮神情紧张地盯着亦非。
亦非一皱眉。
“这还真是个问题,我本想让你给我打打接应,现在恐怕不成了,别到时候你一枪再把我给报销了,那我可太冤了。”
“没错,战场上不怕那些枪打得准的,就怕那些打枪没准的,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发子弹会射向何处,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想叫我干什么?”
和亦非相处的这些日子,钱壮也渐渐适应了亦非的跳跃性思维,知道他问自己的目的绝不是自己表面听到的那么简单。
亦非神情凝重:
“今天后半夜我们一起到那个制毒地点去查看地形,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按你们的说法是去踩点。”
“明天傍晚我会去炸掉那个制毒点,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那里面有许多被挟持过来的劳工,其中还有不少妇女和小孩,我不能把他们一勺烩了,在里面我会先制造一些混乱以便让他们能趁机从里面逃出来,这时要是有看守去追击他们,就需要你来阻击一下,防止他们射杀那些劳工。”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你要为我提供那里的实时信息、那里警卫人员的具体位置,以便我去规避那些游击警卫人员,万一我被堵在了里面脱不开身,你还要给我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打不准没关系,起码能给我减轻一下压力,这是第一步。”
亦非说完看着钱壮,以确定他是否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钱壮点点头:“这应该没问题,我不敢说一枪一个,十之七八也是没问题的,下一步那?”
“刚才说的是今晚为明晚做准备的事,你要有思想准备,这两天我们要在这两个地方来回奔波,稍有差池这出戏就会演砸。第二步就是明天开业的事。”
亦非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明天上午的开业庆典我想威猜和张海波肯定会到场,只要威猜和张海波两个人到场,那个‘孤鹰’必定也会到场,他是为谁服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他发现我,并把他从庆典现场引到那个制毒点附近,进而在那里要想办法干掉他,与随后在那里制造的爆炸两相叠加,那么一个高纯的毒品加工点被炸毁,张海波还不气疯了,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威猜,这就是制造混乱与猜忌,只要两方打起来,我们就有机会,这是第二步。”
亦非还想接着说第三步,钱壮赶紧抬手拦下了他。
“你先歇会,我听着这里有些不对劲,你要把‘孤鹰’引到那个制毒点去干掉他,并炸掉那里,想法不错,但你怎么就能肯定‘孤鹰’一定会跟着你来?你怎么能确保你一定能干掉‘孤鹰’?我们没有关于他的详细资料,不知道此人的身世、来历,只知道此人异常凶残,你要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你还是赶紧给我冷静点吧,最好另寻对策。”
“所以我把枪交给你了,我的命有一半掌握在你的手里,我把他引到你的射程之内,你一枪不就干掉他了吗?”亦凡毫不介意地说道。
“再者说,明晚他去不去我都要把那个窝点炸掉,其实他与咱们的任务毫不相干,之所以要除掉他一是怕他给咱们添乱,另外也为了给咱的计划添加一点成功的砝码,他去了咱们这事就两全其美,他不去我还有下一步计划,明天开业仪式后,中午会有一个宴会,之前我就探听到了威猜会在这里呆上三天左右,这正好是一个采取行动的空挡。”
亦非边说边在从自己的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套用于彼此联络的通讯设备,调试好以后递给了钱壮。
“这个对讲机已经调试好了,便于我们彼此联络,到时候我叫你开枪你就开枪,我叫你转移你就转移,绝对不能犹豫,这是成功关键一点。”
紧接着他又在一张纸上快速画了一幅酒店四周地形
的草图。
“这是他们举办宴会的酒店地形图,我在那个地方得手、确定没问题以后,会及时通知你,你片刻不要停留直接赶回咱们的秘密据点,在那里我们要清除掉一切痕迹,然后我们一同赶到到酒店这里,在‘a’地点埋伏,假如‘孤鹰’没跟我走,那我会到‘b’处埋伏,而后吸引开他的视线。”
亦非说着在地图上全出了两个地点,而此时,钱壮也无法插嘴了,脑海里在全神贯注地勾勒着亦非描绘的行动方案。
“从制毒点赶到酒店我们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别告诉我山地摩托车你也不会骑,到这里后有两个可能,一是‘孤鹰’已被我们干掉,我们在这里的行动会相对轻松,另一个就是‘孤鹰’没有尾随我们前往制毒点,一直在这里守候着,我们会遇到麻烦,但我给你选择的地点应该比较安全,而且同样我会先吸引他的注意,给你潜伏进去创造条件。”
“你就直接说这一步需要我做什么吧。”
“你要做的就是在威猜和张海波出来的时候对着他们开上一枪,最好别把他俩打死,打伤最好,那时候双方都剑拔弩张,稍有一些风吹草动就会擦枪走火,等到他们干起来,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就看热闹就成,之后你回到这里把我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暗中跟着我们就成了。”
……
之后亦非又详细说了一些关键节点需要注意的事情,最后叮嘱道:
“钱大队,这一次的行动有很大的赌博性,其中有许多我们不可预知的因素,目前只是假设,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因此务必要保持通话的畅通,并且尽量不用中文通话,你就叫‘老a’我叫‘老k’,我们要根据具体情况随时调整计划,但有两件事是不能改变的,第一,炸掉那个制毒窝点,这是我的事,你给我负责外围策应。第二,再合适的时机枪击威猜或张海波,挑起他们的内讧,这是你的事,但要听我的招呼行事”
第二十章 你是谁(1)技惊二寇
帮父亲洗簌完毕,照顾父亲上床睡觉之后,米思琪才走出父亲的房间。
刚才二哥米武在应酬完酒会来到父亲这里问安,为了张海波和威猜的事,父亲还和二哥拌了两句嘴。
但米思琪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反到体会到了二哥的不容易,在她的转圜下,父亲总算没有拂袖而去,答应明天正常参加矿山开矿剪彩仪式,身心俱疲的米武这才打道回府。
安顿好父亲以后,米思琪拿着自己的一些饰物和手包,带上父亲的房门朝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正要开门进去,犹豫了一下她又把门带上,朝拐角处秋泽的房间走来。
酒店是‘回’型建筑,楼道走廊紧邻着酒店中央的一个景观天井,从走廊过道里可以俯视酒店内部全景。
几间客房离的并不算远,秋泽的房间与米敬堂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个安全防火通道,米思琪来到秋泽的房门前,正要按门铃,猛听身后的过道里响起了轻微的异响。
米思琪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见两个蒙面人从安全通道的大门里冲了出来,还没等米思琪发出呼喊,一个蒙面人上前就捂住了米思琪的口鼻。
另一个人也紧跟着冲了过来,两人手脚麻利的堵上了米思琪的嘴,米思琪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在被这两名蒙面人拖走的瞬间,她挣扎着用脚奋力地踢了一下秋泽的房门,但也只勉强蹭了一下,轻微的声音连她都几乎没有听到。
但住在房间里面的秋泽听到了。
本来已经躺在床上的秋泽并没有入睡,而是在想着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米家人已经流露出想要留他帮助打理家族的生意,回去之后秋泽就要给米家人回信,这是他离开队友、离开基地以后第一次认真地思想一下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走,本已心灰意冷的秋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些规划。
门外轻微的响动让他猛然坐了起来,多年的训练使秋泽的神经异常的警觉,他侧耳倾听,在一阵‘悉索’之声过后,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声房门的剐蹭之声。
秋泽迅速跳下床来,抓起临行时米武给他的防身手枪和当初越狱后亦非留给他的那把‘雪狼’专用的战术匕首,紧贴墙边走到门口。
门外此时一片寂静,秋泽轻轻拨开门镜向外观看,外面一切如常,他猛地一下拉开房门举枪巡视四周,远处楼道的尽头人影一闪,紧接着就是电梯关门运行的声音。
地上的一些散落之物让秋泽意识到是米思琪出事了,他俯身抓起思琪遗落的手包,急速冲到电梯间,数字显示电梯马上就要到达一楼大堂。
秋泽来不及多想,返身越过紧邻酒店天井楼道的外侧围栏,像一只灵巧的壁虎一样在酒店内部的楼层间穿越、纵跳。
只这一刻,秋泽恍惚间有回到了基地训练场的感觉。
当秋泽飞身抵达一楼大厅,正看见两个人架着米思琪出离酒店大门,秋泽一个箭步追出门外。
那两个人已来到了酒店门外的一辆越野车旁,正在往车里强塞米思琪,米思琪用力挣
扎,但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两个男人的束缚。
正在往车里面推搡米思琪的一名歹徒猛然觉得头皮一紧,自己的散乱长发被人揪住了。
歹徒一边心里暗骂这是谁这么不分场合敢和自己开玩笑,一边伸手抓住了那只揪住自己的手,想把这人的手给掰开,但却未能如愿,相反,自己的整个身子却被对方连拖带揪地后仰着远离了车身。
歹徒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口高声辱骂,也难怪,在这一方地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们玩笑,见到他们的人都是笑脸相迎、恭敬有加,更多人则是对他们敬而远之。
但从今天这个人的出手力度来看,此人来者不善,绝不是在玩笑。
他的猜疑很快得到了验证,还没等他嘴里的这句脏话说完,这名歹徒只觉得对方手一加力,同时那人膝盖一顶他的屁股,整个人就横了起来,紧接着对方两下里一起用力,身材威猛的歹徒就被横着抛到了半空,在他的身子将要下落之际,腹部被来人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