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冷哼一声,弹了一下伊莱的脑门。

“强词夺理。”

伊莱弯起眼睛笑。

“我向来有理有据。”

奥林总是说不过他,埋头继续看南边境线的战报。

伊莱眨巴眨巴眼睛,问:“西西莉亚呢?”

“今天早上刚走。”

伊莱唔了一声,冷不丁地说:“西西莉亚很辛苦。”

奥林诧异地看他。

“用你提醒我?调度署现在是整个弗朗西斯最忙的部门,她又要去科尔山配合你们做什么实验,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还要隔三岔五来看我,有脑子的都知道她很忙。”奥林顿了顿,神色温柔一点,“忙也好。”

忙起来就能短暂忘掉不愉快的东西,对于现在的大小姐来说不是坏事。

伊莱听了,意识到奥林还不知道特殊炼金物品的事,用手拖着腮笑。

奥林眉心一跳,神情严肃了一点。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伊莱的笑唰地收了回去,奥林暗地里松了口气。

看来至少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他总觉得今天伊莱哪里不对劲,于是再次问道:“你真的没有哪里不对吗?”

伊莱这次没有糊弄过去,而是噙着笑问:“奥林,你还记得弗朗西斯两百年计划吗?”

那是他们少年时的事情了,伊莱在亲卫军营玩了一天,累到不行,奥林看似不情不愿地把伊莱背在背上,伊莱嘟嘟囔囔地说:“你要做领主,支持我的弗朗西斯二十年计划。”

那个时候贵族们因为继承人之位暗流涌动,这是他们第一次把领主的问题放在明面上来说,也是伊莱第一次明确表明自己不想做领主。

时隔这样多年,伊莱再次提起来,却没有等奥林的回答。

他摩擦着自己腕上如同普通镯子一样的藤蔓环,没有问自己给奥林的荆棘指环在哪里,也没有追问一份证据为什么需要詹妮弗,他只是噙着笑,像个无理的孩子一样要求道:

“哥哥,无论如何,你得记得才行。”

……

距离伊莱生日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弗朗西斯开始筹备一场庆典。

它比以往任何一场庆典都要更盛大,领民们花了很长时间来准备,落在不同城镇中央、使用不同木头搭建的篝火被搭到堪比房屋的高度,往日或安静或井然有序或熙熙攘攘的街道两端都搭上了木头架子的商铺,抱着箱子的领民快步行走在道路上。有偶然来到一个镇子上的外来者见了,忍不住拦住顶着陶罐的十七八岁少女,问:“弗朗西斯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少女半张脸埋在风滚兔毛的领子里,眼睛如同被水洗过的夜空,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许是心情好,她面对这位外来者时态度还算不错,语调轻快得像小鸟。

“是我们的收获节要来了。”

外来者闻言一愣,迟疑道:“你们的收获节不是要更早一点吗?”

他去年到这里的时候是初冬,只赶上了收获节的尾巴。

少女笑道:“收获节没有固定的日子呀,每个城镇、甚至是村庄的举办时间都可能不一样。”

这个在十几年前才出现雏形的节日,表面上是为了庆祝千百年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丰收,暗地里其实有许许多多的复杂原因。

那对弗朗西斯来说实在是太重要的一个转折点,这片贫瘠的土地从种下马铃薯和红薯开始蜕变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预测中的饥荒被早早扼杀,丰富的食物吸引来对这片土地嗤之以鼻的外来商队,从外来商队手中抠出的金币不算太多,但足够支持弗朗西斯以另外一种姿态进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