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有点乱。

真皮沙发上堆叠着衣服,长毛地毯上散落的各种书籍、杂志,茶几上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饮料罐、外卖盒......就连电视机下的矮柜上,都被各种无关紧要的杂物占领。

唯独餐厅跟厨房的区域干净漂亮得像样板房,没有半点被主人眷顾的气息。

原来人前衣冠楚楚的教授,在装修这么雅致的家里,也能活得这么不修边幅。

迟年人都有些傻。

毕竟哪怕他跟迟斌住在地下室,也没把家里弄得这么乱过。

看来人各有所长,善长科研技术的精英学者,在日常生活方面是个九级伤残选手。

迟年忽然有点担心起那锅粥。

教授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探出脑袋:“洗好了?衣服...衣服你放进脏衣篮里,等会我一起洗。”

迟年很想告诉他,脏衣篮已经完全没有地方放了。

但这样说出来好像不太好,他点点头,转身想放回浴室,教授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又道:“算了,你直接放在沙发上吧,先来吃点东西。”

迟年点了点头,放下衣服进了餐厅。

餐厅跟厨房是一体的,厨房是半开放式,迟年一进去就闻到了有些呛鼻的油烟味,看了眼甚至连包装膜都没撕的崭新的油烟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你先坐下,”教授给他端来一个脸大的瓷碗,看上去莫名有些激动:“我本来想点外卖,但病人吃外卖好像不太好,就买了一些新鲜食材,自己熬的粥...我第一次熬粥,闻上去还不错吧?”

迟年看着那碗海鲜粥,稀薄的粥水覆盖着大量的海鲜,心道真不愧是有钱人,熬海鲜还不忘放点大米调味。

“我买了最新鲜的活龙虾、鲍鱼、还有海参,都是些很有营养的东西,煲的粥味道也不错,”教授递给他勺子:“你刚生过病,要多吃点补补。”

迟年小声道谢,举着勺子,很小心地避开那些完整的昂贵的海鲜,挖了半勺粥放进嘴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迟年艰难地咽下了那口‘海的味道’的粥,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还是烫到了?”教授看上去有些紧张。

“您...放了几勺盐?”迟年委婉地问他。

“一勺,”教授道:“菜谱上说要放两勺盐,但我想着你还是病人,最好吃点清淡的。”

一勺盐的杀伤力就已经这么夸张。

两勺......致死量吗?

教授问他:“淡了 ?还是咸了?”

他接过迟年手上的勺子,顺手舀了一勺尝了尝。

沉默两秒,他转身去洗碗池吐掉了粥。

“算了,这个粥还是倒掉吧,”教授有些尴尬:“不能喝。”

迟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奇道:“老师,您家的勺子有多大?”

卡伦教授认真想了想,比划了一个鸡蛋大小:“差不多这么大,喝汤用的。”

迟年抿唇笑了:“难怪,这不怪您,菜谱应该把调味料的用量精确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