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虎臣一听她提起容龄,脸色登时就黯然了起来,苦涩的摇了摇头。十几天了,安南那里依然没有容龄父女的消息,时间每过一刻,庄虎臣的心就紧张一分,现在几乎连想都不敢想这个事情了。
“相公,我想好了,要是大格格安然无恙,你就讨她过门吧。她这几年不容易。”楚颦儿强打笑容道。
庄虎臣低下头,苦笑着道:“好了,你就别装大方了,看你笑地比哭还勉强,别说她现在下落不明,就是安然无恙又如何?她是大清的长公主,而我已经起兵反清了。怎么还可能走到一起?我现在就盼着她平平安安的。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就心安了。”
楚颦儿偎在庄虎臣肩头道:“相公和大格格的心思。我还不明白?我是个女人,只晓得让自己的男人心里不要憋屈。这几年,你心里什么时候放下过她?苦了自己,也苦了她,我看着心里也难受,三个人心里都不爽快,何必呢?相公是做大事的人,这些家务事就由我做主了。”
庄虎臣叹了口气道:“还是找到她再说吧,现在我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楚颦儿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好了,相公,回屋吧,外面冷。”
庄虎臣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转身往内堂里走。
“大帅,大帅!”李叔同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庄虎臣一惊,忙问道:“大格格有消息了?”
李叔同摇摇头,庄虎臣心里一阵失望。
“有什么事情?”
“大帅,袁世凯通电全国,说是响应您的号召,起兵反清了!山东宣布独立,他还说,兵马已经整肃完毕,等待您的号令,进北京擒拿慈禧、光绪,光复汉家河山。”
庄虎臣不禁暗自赞叹,袁世凯果然不同凡响啊!这个时候,向全国百姓表明心迹,他是头一个拥戴自己的督抚,将来论功行赏,他的山东巡抚起码是稳稳当当的。
“大人,我们安排在山东的细作还有密报,袁世凯和德国人也已经谈妥了,今后山东的军火、机器采购,全部用德国的,德国答应用亨利亲王的远东舰队保护山东沿海,袁世凯是做了两手准备地!”
庄虎臣点了点头,袁世凯要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主儿,也不会混的风生水起了。用贸易专许权换取洋人的支持,通电全国,争取舆论的同情,这些招数不都和自己如出一辙吗?
“息霜,你看怎么办?”
“不好办,如果不同意袁世凯的兵北上,那就会引起天下督抚猜忌,这些督抚后面可都有列强的影子,可是袁世凯要是先进了北京,那这个功劳怎么赏?”李叔同摇头道。
庄虎臣冷笑道:“通电全国,表彰袁世凯地义举,同意他出兵北京。密电通知陈铁丹、李贵、马福祥,两天之内必须拿下北京城,否则军法从事!这些混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起兵了,现在自己地屁股让他们自己擦!”
李叔同点了点头,看着庄虎臣地眼神,心里有些发虚,傻子都知道。李贵等人起兵,肯定是杨士琦挑唆地,而杨士琦是他李叔同的干岳父!攻打一个正阳门,打了两天都拿不下!区区一个瓮城,你们就是用牙啃也该啃下来了!”李贵拍着桌子骂娘。
“大人,正阳门地瓮城高度有十几丈,厚度也有五丈。那大门上包着西洋进口的铁板,有三寸厚,炮打上去,连个坑都看不见!”一个军官脸上被硝烟漫的黑一块白一块。
“放屁,那些健锐营的兔崽子,别人不清楚,老子还不清楚?听个枪响就吓的没影子了!一定是你们这些混蛋怕伤亡,总想保存实力!告诉你们。逃了慈禧、光绪,老子是向杨士琦大人签了军令状地,到时候,我先砍了你们再提头去见庄大帅!”李贵黑脸涨的铁青。
一个军官
苦着脸道:“大人,这些健锐营的八旗兵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发疯了,正阳门上大炮都有二十多门,格林炮、马克沁更是有三十多挺,那炮弹、枪子跟下雨一样,弟兄们伤亡惨重啊!我们这些人都是庄大帅一手调教出来的。绝对没有保存实力的心思!”
“哦,要是清兵的火力那么强,你们还能活着回来?二十多门大炮,三十多挺马克沁、格林炮,不把你们这些人都打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