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荆参谋!有个事情你去联系一下,上海、四川、湖北等地方的报馆派出了战地记者,你负责分派一下,不过,要注意保护这些记者的安全,危险的地方一概不准去!西北纵队那边,就不要分派记者了。另外,教育界的人士组织了一大批医药和慰劳品,司徒燕会带着人送到前线去,安排一下部队运送和接收、分配的事情。”龙剑铭若无其事地交代着,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不是考虑到要主管全局不得不留在这大后方的话,早他妈操着挺机枪上前线了。20多岁的年轻人,能够在这时候、在众军官们面前、在全国人面前保持一种冷静、成竹在胸的形象,也真够憋气和苦累的!
天空,布满了阴云,整个天色显得象灌了铅一样凝重,不时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下来,让整个凌海战场的能见度变得很差。
这样的天气,对进攻者来
说,是最为有利的。歪桃子山下,教导旅一团三营的部队成战斗攻击队形散了开来,在飘雪和地形的掩护下悄悄接近日军阵地。按照司令部的作战计划,这次进攻是突袭,没有炮火准备的突袭。速度和火力配合,是决定战斗成败的关键!
山上,是日本陆军高田师团62联队的一个加强步兵中队,拥有300多战斗员和两挺机枪,还有一个山炮小队两门70山炮。指挥官佐佐木仓信大尉是1902年士官学校的毕业生,跟中国国防军北方军北线集群司令官周昆是同学。两支军队,因为建军的历史长短关系,使得资历几乎相同的同学如今在战场上拥有的权力有了天差地别。大尉当然知道,自己的阵地是诱饵,一个天大诱饵!目的就是把自己老同学麾下的中国国防军主力调动到凌海和锦州之间,也就是大小凌河之间的狭窄地域上予以歼灭。能承担这样光荣的使命,是大尉在对俄作战中英勇的表现所争取的。去年的奉天决战,大尉还是中尉的时候,就带着一个中队充当了第三军穿插俄军纵深的尖刀……
望远镜里,白茫茫的原野一片寂静,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月份里,连最勤劳的东北人也窝在家里不肯出门,使得镜头中没有出现一个人影。白色的雪地、白色的树木和零星的覆盖着白雪的房舍,一切,使镜头里的景象白得刺眼。这让大尉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高田,那里,也应该是白茫茫的一片吧?这个时候,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们在做什么呢?他们,能够填饱肚子吗?最近,士兵们老在议论国内发生的饥荒,老在说大米的配给肯定又减少了。因为,军中的配给也开始紧张起来,让这些身在异乡的武士们不得不担心家里的情况。不过,尽管是这样,军队的士气还是高昂的。在以前的日本,从军打仗是高贵的武士们的专利,从独裁者中村开始,这个农民将军掌权后,又严格禁止农民当武士……现在,农民子弟也可以享受到从军的待遇了,那是武士的待遇,是受国民疯狂拥戴的一种高尚身份。因此,大尉丝毫不为自己部下的士气担心。在公主岭发生的成联队溃散的丑恶事件,绝对不会在自己这里重现。
歪桃子上由两个不大的山头组成,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小山沟,正因为这样的形态,才使这小山有了歪桃子的名谓。稍矮一点的412山头上,有一个小队和一挺机枪;主力则分布在可以看到身后凌海城的430高地上。佐佐木的指挥所,就设在山头的不知名小庙里。
被白雪刺激得眼睛发酸的大尉摘下了望远镜,一边揉着眼球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怀表看了看,15时50分。佐佐木揣好表,走出指挥所,是例行检查换哨交接的时候了。
山下,一个个披着白色披风的身影趴在冰凉彻骨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已经就位的国防军教导旅一团三营官兵们,从营长黄天方到营里阶级最低的上等兵(教导旅里没有列兵和二等兵)都趴在雪地里。鼻孔喷出的热气渐渐融化了面前的积雪,而身体四肢传来的麻木僵硬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穿着质地很好的棉军装,用那里面塞得很厚实的棉花和在里面更保暖的羊毛绒夹衣、夹裤,也难以长时间抵御这北地的寒冷。
黄天方的耳朵边传来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身边的战士牙齿“格格”撞击的声音,妈的!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在这零下15度的寒风呼号的野外,再有10分钟,就得让战士们爬不起来了!黄天方从上衣兜里掏出了配发的怀表,时间显示是15点58分。他抬头向身后的天空看了看,希望能看到发起攻击的信号弹在天空上升腾。
没有人动弹,因为前方40米处就有一个日军的岗哨和分队阵地。寒冷,变成了刀子不停地割着官兵们的身体,特别是与大地上积雪的那一部分躯体。教导旅的官兵们,大多是四川人、南方人,尽管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基本适应了北方冬天的严寒,可在目前这种条件下打仗,还真是出娘胎来的第一遭!想想看,在西藏高原上打仗也比这里舒服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