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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几年前出车祸死了,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
“那西西……”
虞兮有些讶异,所以这兄弟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母亲?
“西西是阿姨生的,她是爸爸前些年出去打工从城市里带回来的。”
阿东将杯子里所剩不多的牛奶仰头喝干,满足的咂咂嘴。
“或者说是被我爸爸骗回来的,当时我们家屋子是全村最烂的土房,阿姨来的当天就哭着要走,可她肚子里的西西已经六个月了,我爸好说歹说她才勉强留下来,可生下西西两个月后,她还是偷偷走了。”
虞兮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嗓子也像是被堵住了,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阿东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与过去的一切和解了。
“那天风大雨大,我爸听人说还可能会有泥石流,所以骑着自行车去找阿姨,结果在半道上被酒驾的司机给撞了,在医院挺了好几天,结果还是没挺过来。”
虞兮的心头如坠了铅一般,越来越沉重。
“那西西的妈妈就从来没回来过?”
“没有。”
阿东摇摇头,像是回忆般说道。
“那时候我还小,不过还是可以听到阿姨歇斯底里地哭,发脾气,说讨厌这又破又烂的房子,讨厌这个穷山沟沟,讨厌我。”
虞兮不知道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是如何平淡地讲出这段话的,那时候的穆东该多大,倒回去算算,不过也十岁左右。
“所以这房子……是赔偿金修的?”
“嗯。”
穆东点点头,也回头看着身后的漂亮的房子,眸子又亮了起来。
“判下来对方是全责,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款,我签了谅解书,本来轮不到我签的,可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其他的亲人也断了联系,胡叔叔作为监护人带着我上法庭,那时候村里人在背后议论纷纷,骂我没良心,不让那杀人犯血债血偿,反而原谅了他。”
穆东的声音顿了顿,十八年来,他从未像如今这样对个陌生人打开过话匣子,或许是刚才那杯温热的牛奶,让肠胃都变得暖洋洋的,亦或许是早上那个自动复原的摄影机,让
他相信了虞兮是个好人,总之,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倾诉欲。
“虞先生……你时不时也觉得我做错了?”
“阿东,你不用老是叫我虞先生,我比你也长不了几岁,你叫我小兮哥就好。”
虞兮从墙角搬来两根小板凳,在大门边一左一右放下一根,坐下来。
“你做得没错,你自己是小孩子,还得照顾襁褓中的西西,能够得到更多的赔偿款自然是最好的。”
“好的,小兮哥。”
穆东的脸上浮出笑,真正属于十八岁大男孩儿该有的笑,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西西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大,我也在镇上读小学,所以每天就带着他一起去上学,我班主任人很好,我上课的时候,她就帮我照顾西西,我放学就去接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他,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为什么不把钱留着?”
这也是萦绕在虞兮心头的疑问,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这房子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如果这钱留着,估计早就没我们兄弟俩戏了。”
穆东自嘲地笑笑,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木头和刀,开始制作起木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