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书都没念完,还去教别人念书?”黄老板一下子就火了,对老婆他不敢呲牙,可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他还是有相当的影响力。
“反正我已经报名了!”黄天舒一看父亲一下子就站到了对立面上,头脑一热,把已经报名的事情就说了出来。
“啪”的一声,五根手指印留在了黄家老三的脸上。
“你、你小子行啊,啊?偷偷摸摸就可以去报名?你,你给我站住!站住!”打人的正是酒醒了一大半的黄老板,一听儿子居然不经过商量就去报名,那明摆着就是不把老汉放眼里嘛!这脑袋一蒙,手就挥了出去。
黄天舒可没有听老汉的,也没有管老娘在后面连声呼唤,一硬脖子就跑了出去,他要去电报局给二哥打电话,他相信二哥是会支持他的。
街上,人们三五成群地传阅着报纸、议论着今天的大新闻,有的人就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听别人大声地念着、说着,嘴里包着饭菜傻笑着;不时有青年学生们把书包侧挎在肩膀上,边走边喊着:
“国防军万岁,到边疆去!”后面,则往往会跟着些女学生,用激动而崇敬的眼神看着那些激昂的男生们。
店铺上,人们本来是要买卖东西的,现在也老板顾主拢到一起摆着龙门阵,说的话题也离不开新国界,往往是谈得高兴了,老板把东西往顾客手里一塞,来句“今天真他娘的高兴,送你了!”,又或者是顾客丢下钱,来句“不用找了,回见!”这买卖做得可真是稀奇,却让亲眼目睹整个城市气氛的人们倍感亲切。
更多的家庭,是在饭桌子上热烈地讨论着要不要去边疆,去边疆做什么……
九月天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提升着地表的温度,等黄天舒快步走到电报局的时候,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上的学生装。
“哟,黄老三,给你哥打电话还是寄信,哦,打电话啊,等等。”电报局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黄家的人,这家子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的给北京发电报、打电话。人们早就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黄家老大、老二有出息,跟着皇帝陛下进北京了。
黄天舒捏着听筒,二哥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来。
“……胡闹!爹妈同意了吗?不用说,他们肯定不同意,是吧?你给我打电话是搬救兵,是吧?老三,你真要去,我不拦你!那是一个青年正常的选择,但是绝对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边疆建设,不是三五年就完了的,你自己想想,现在你去边疆的作用大还是等你大学毕业去边疆的作用大?边疆需要的是人才不是一个半吊子学生!我告诉你,你要么自己去取消报名,要么我打电话给卫戍区……回去,回家去,过几天我和大哥一起回来……”
黄天舒怏怏地“噢”了一声挂上电话,垂头丧气地走出电报局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