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仓促中,少将忘记了拟定突围后的计划,忘记了在万一成功突围后,采用什么样的有效手段在黑夜里收拢手下这三万人……并不是少将真正的忘记了,而是他没有办法做出计划,面前的一切都是惶恐而未知的……能逃脱多少是多少吧!
中国战舰的炮击一直保持着强度和密度,在不停地给杜奈要塞和俄军造成毁损和杀伤,也一直在阻碍着俄军的突围准备行动。
直到夜幕开始降临时,中国海军战列舰编队才大张旗鼓地亮着灯号返航,到纳霍德卡的外海锚地休整、
补充去了。
1906年7月11日,19时。
杜奈要塞的临海炮台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声,两个团100多门要塞炮以及剩余的炮弹齐齐地在爆炸中化为乌有。几乎在这同时,俄军炮兵部队对连特卡村南面的中国国防军第五师16旅阵地发动猛烈的炮击。
152臼炮在俄国陆军的配置中属于高级的炮兵部队。从1895年装备以来,全军只有6个152臼炮团,其珍贵程度远远超过哥萨克骑兵。可惜,在这样的突围战中,庞大的、笨重的臼炮显然不能够跟随部队行动,只能在发射完所有的弹药后被遗弃、被毁坏。按目前的武器装备技术来说,最先装备152臼炮的俄军,其装备的12倍径臼炮还算是比较先进的,拥有最大20度的方向射界和最高70度的高度射角,射程8公里,弹丸重68公斤,装药22公斤,是现代榴弹炮和迫击炮没有出现前的有力炮兵武器。
“镗镗”的炮弹出膛声是独特的,也是悲哀的。因为俄军炮兵轰击的中国国防军16旅阵地上,实在没有几个人在那里待着。
戴文韬准将趴在炮队镜前观察着俄军炮击的情况。他可以断定,如此猛烈的炮击预示着他面前的敌人有狗急跳墙的嫌疑。俄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地开过炮呢?大概,要追溯到两年前的辽阳战役了吧?反正,从11师那边得到来的消息是,俄国人的大炮没带多少蛋,经不得几砸的!因此,眼前的情况充分说明炮弹相对不足的俄军要塞守备部队是要突围了,这次猛烈的炮击就是为突围做准备。
准将转过头“呸”了一下,心里对俄军的炮兵战术轻视到了极点!哪里有这样浪费炮弹的?漫无目标、毫无目的的瞎打一气,那也叫炮击?恐怕是俄国人放着炮听着响,看着火花玩儿的吧?管他娘的,先让老毛子玩,待会就轮到咱们了!
隆隆的炮声中,准将轻松地离开了观察孔,坐到指挥部(一所民房,俄国人的)里一把俄式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按照情况推断,俄国人的炮击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呢!不把炮弹打完,老毛子是不会歇气的,步兵进攻是不会开始的!很显然,这样没有章法的炮击显然不会配合着步兵的冲锋,否则炮弹都砸老毛子步兵头上了……
旅长都这么轻松,指挥部乃至整个16旅上下,也轻松起来。作为由湖广新军整编后编组的第五师,一直都是抓在聂文清副总司令的总预备队。现在总算把16旅放了出来,按照国防军已经悄然形成的一条规律,放在了连特卡的防御阵地上。规律嘛,就是没有上过一线的部队先打阵地防御战,以后才转入进攻作战部队的序列里。这,并不是国防军内部对主力与非主力部队的分划,而是让国防军各部能够在战争中逐步成长的一种有效办法。当然,各级指挥员都在按照这个既定的方针在排兵布阵,合理使用兵力。
俄军的炮击,声势浩大而收效甚微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21点20分左右,16旅各部的阵地前响起了“叽里呱啦”的一阵绝望的鬼叫声。
俄国士兵没有受过现代的攻击战术训练,他们只懂得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一窝蜂地向前冲,咆哮着壮着胆子向前冲,直到自己的身体被某一颗或者更多颗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狠狠地撞击后,这种盲目的冲击步伐才会停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