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李晓朝,我今日必须走进王府巷陈府,否则立刻离开京都。”
几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没得到任何回应,始终跟在施乘风身侧的人却悄无声息的少了一个。
施乘风这次亲自来京都,主要目的是说服李晓朝答应他,允许东南三省的军队从京都借路。
如果他直接离开,下次便是东南三省的军旗扣响京都城门。
再次去叫门的人,果然没能带回施乘风想要的结果。
施乘风随意的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抬头远望即将彻底降临的夜幕。
从浙江出发之前,他就在想,如何才能既逼得李晓朝不得不做出决定,又不至于让李晓朝因为他的强势,恼羞成怒,转而投向陈国公。
昌泰帝在北地,太子在京都,祖父虽然敢于向世人彰显野心,但是不愿意祖祖辈辈背负乱臣贼子的名声。
虽然李晓朝不足为惧,远远比不上龙虎军的威胁大,但是东南三省不会贸然对京都出兵,因为三省总督需要活着的太子。
至少诸事平静之前,依旧活着的太子,谦卑的请求三省总督成为新帝。
此前施承善和施乘风,皆在京都做出太多蠢事,施乘风绝不允许自己犯下与施承善和施乘德相同的错误。
从一开始,施乘风就目的明确,不理会燕翎,免得节外生枝。想尽办法的让李晓朝明白,投靠三省总督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愚蠢的行为,刚好送给他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既然太子先挑衅,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他帮助太子认清现实总不会有错。至于恼羞成怒的太子,会不会因此,迁怒在这件事中不得不选择他的李晓朝......施乘风希望太子可以更愚蠢些。
“世子,门开了!”
突如其来的呼唤令施乘风回神,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身着杏黄色长袍,正被武将装扮的人护在身后的青年,竟然是太子?
短短一年的时间,太子的变化......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比从前高,比从前瘦,明明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已经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神色阴郁的青年。
唐臻与施乘风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府门前突然的安静,像是在沸腾的水中加入冰块,说不出的憋闷。
程诚上前半步,板着脸道,“绍兴侯世子不是想求见殿下,为何还不给殿下请安?”
唐臻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打量施乘风。
对方会在短短半天之内眼巴巴的追到这里,根本原因就是不想对太子低头。所以他真的很好奇,众目睽睽之下,施乘风打算如何与太子相处。
“给殿下请安。”施乘风哂笑,姿态从容的弯腰做揖,温声问道,“殿下可还记得臣?”
唐臻点头,仿佛不经意的踩上施乘风的雷点,“记得,施承善的弟弟。”
施乘风闻言,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眼底只剩彻骨的寒意,“殿下记得臣就好,臣听闻殿下再次缠绵病榻,特意搜罗许多好药送来。殿下为何不允许臣进京,可是受奸人蒙蔽?”
话毕,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程诚和陈玉,显然不愿意因为太子露面,轻易放弃这个发难的机会。
程诚是程守忠的侄子,自从程守忠离开京都,羽林卫便由程诚做主。
除去他,不亚于砍掉太子的双腿。
施乘风默念‘忍’字,提醒自己,这次来京都是为潜移默化的改变骠骑大将军和太子的想法,不能急于一时,不能逼得猎物狗急跳墙。
让陈玉做替死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西南水师和龙虎军能暂时结盟,契机在与岑威、梁安和陈玉都是太子伴读。只要陈玉与太子离心,梁安肯定会受到影响,结果便是岑威只能在西南水师和太子之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