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缺乏动机的人是广西巡抚和两广总兵,他们距离京都太远。即使提前预料京都的变故也不能立刻布置应对之策。否则距离京都更近的湖广布政史和三省总督察觉到异常,岂不是要赔了夫人为他人做嫁衣?
那么最有嫌疑的人......无疑是刚和龙虎军联姻,终于可以撼动陈国公和三省总督的湖广布政史沈思水。
唐臻若有所思的看向程诚,“沈风君和沈婉君还在沈贵妃宫中?”
程诚点头,如果昨日没有验尸,如今沈贵妃和端妃已经风光下葬。
可惜......
两位娘娘不仅死后不得安宁,她们甚至依旧未曾入棺。
上面不发话给两位娘娘置办丧事,宫人更不敢多事,无论心中如何做想,只能若无其事的各司其职,假装不知道两位娘娘的死讯。
燕翎和齐黎原本想将端妃带回她宫中发丧,因为尸检结果对端妃不利,只能按下这个念头,沉着脸等在沈贵妃宫中。
宫中几乎没有能瞒过程守忠的事,包括沈家兄妹与燕翎、齐黎之间的暗潮汹涌。
原本因为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间还算和睦,如今利益相冲,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当时燕翎已经同意太子的提议,愿意放弃追究端妃的亡故,是沈婉君突然改口,坚持沈贵妃不是自杀,事态才陡然转变。
连羽林卫都看走眼,告诉程守忠,沈贵妃和端妃都是自杀。
沈婉君身为自幼长在闺阁,对着沈贵妃的遗容瑟瑟发抖的贵族女眷,怎么会......怪不得燕翎疑心。
“什么动静?”
陈玉忽然转过头,隔着紧闭的窗户凝视院中。
程诚看向唐臻,见他点头,立刻出门查看情况。
不久后,他匆匆归来,“殿下,是齐黎求见陛下,他不知为何惹恼叔父的猫,所以才闹出动静。”
陈玉愣住,随即清晰的感受到汗毛的存在,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太子,正对上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谨慎的上前两步,挡住程诚的目光,试探着开口,“殿下?”
“你怕什么?”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浮现冰凉的笑意,唐臻躺回床榻,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去库房找些温补的药材,替孤出宫看望岑威。不必特意说什么,只需将他的反应记住,回来重复给孤听。”
陈玉呐呐点头,双腿却如同长在原地般,迟迟没有挪动。
可惜唐臻至此闭目养神,再也没正眼看他,旁边又有不明所以的程诚催促。陈玉只能怀揣着担忧的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匆匆赶到京都岑府。
岑戎依旧热情爽朗,完全看不出面对李晓朝寸步不让,带着岑威强行打出皇宫的凶狠,痛快的将陈玉迎入府中。
陈玉心中惦记福宁宫中的太子,哪怕只是眨眼的功夫,也能走神想到太子......不同寻常的模样。
程诚憨厚,未必能发现太子的异样,及时阻拦太子肆意妄为。
归根结底,太子不同寻常的迹象皆与昌泰帝有关。
每次昌泰帝的目光投放在别人的身上,太子都会表现的很在意。
万一他不在,太子一时冲动,在昌泰帝面前展现出非同寻常的面目......陛下只见过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因为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太子的嫉妒,说出伤人之语。以至于殿下的想法更偏激,做出清醒的时候不会做的事?
陈玉眼中的焦虑渐浓,尽数展现在岑威眼中。
岑威闭上嘴,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以目光示意岑戎回避,温声道,“你有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