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仅有的两次上朝,搞事最积极的老大人,发须斑驳,老当益壮。
想法刚冒头,他就嫌弃的皱起眉毛。
下次上朝,让朝臣挨个自我介绍,肯定能找出孟长明!
唐臻放下桩心事,装作因醉酒羞赧,终于不再时时刻刻念着平安,大发慈悲的放平安喘口气,等着看库房的大戏怎么唱。
没想到先搭起戏台子的地方竟然没在库房,而是在他身边。
原本在唐臻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宫人,突然接二连三的出差错。
刚开始的时候,唐臻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能鼓起勇气求饶,他都愿意给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左右不过是打碎个茶盏、碗筷或者其他摆设,损失些财物而已。
虽然他没有上辈子的赚钱能力,但他有丰厚的私库。
总是能换得起日常用的物件。
某日去院子里闲逛消食的时候,唐臻却听见宫人的悄悄话。
两人在假山后面,刚好是视线死角,看不见唐臻。声音一个甜美一个清冷,极好分辨。
“你胆子也太大了,前日已经磕坏个金丝嵌宝石的香炉,今日怎么又摔了个玉佩?”甜美的声音气急败坏,依旧难掩关切。
清冷的音调却满不在意,“殿下身侧人来人往,怎么会注意到我?”
“别生气啦。”清冷的音调服软,解释道,“翠柳姐姐说了,殿下最是心软,只要我们及时认错求饶,殿下绝不会与我们这些贱奴计较。他高高在上,岂会失了身份?况且摔坏的东西不会再入库......”
假山后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幸亏唐臻的耳朵足够灵敏。
“上次的香炉从翠柳姐姐那里换来整整五百两银子,摔坏的玉佩也能重新雕琢成小物件,已经交给翠柳姐姐,姐姐说等东西重新雕好卖出去再给我银子。只要再做一次,凑够千两银子,我就收手。”
唐臻揉了揉发烫的耳朵,翠柳,有点耳熟。
啊,是上次在他和燕翎面前打翻茶盏的宫人。
燕翎原本要严惩她,唐臻却觉得没必要。
如今回想起来。
燕翎那副明明不想同意却拿你没办法的模样,依旧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看。
第21章
跟在唐臻身边的宫人被假山后肆无忌惮的话吓得魂飞魄散,说不清是惧怕太子殿下的怒火,还是恨那两个蠢货断人财路,呆滞的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变得轻缓。
最先回神的人反而是唐臻。
可惜他发呆太久,憋红了脸冲到假山旁,只看到被踩蔫的花叶,早先说话的两名宫女已经不知所踪。
宫人手忙脚乱的追来,乌压压的跪了满地,依旧只会说殿下息怒。
唐臻冷笑,随手从腰间拽下个挂件,狠狠的贯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道,“去告诉平安,天黑之前,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周边的宫人有反应,他已经沉脸转身,怒气冲冲的踹在挡路的宫人肩上。然而他忘了自己还是个病秧子,宫人也没来得及躲避,以至于太子殿下狼狈的向后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可谓颜面尽失。
算不上轻松的气氛彻底凝固,宫人甚至连‘殿下息怒’都不敢再说。
只见太子殿下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猛地大吼一声,大步离开的背影散发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
直到彻底将宫人落在身后,唐臻狰狞的面容才逐渐缓和,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莫名的羞愤,白玉似的耳朵也红得像高热难退。
他不相信半个月前还全员木头成精似的宫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不仅生出从他手中骗钱的胆子,还形成完整的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