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忠感受到风向的变化立刻换了个位置,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回去吧,陛下已是方外之人,哪怕是为您着想,也不会与您见面。”
唐臻僵硬的勾起嘴角,敷衍的笑了笑。
他对程守忠还算有耐心,解释道,“我知道父皇不会见我,我在这儿看看他,不必告诉父皇我来过。”
程守忠闻言,本就显得苦相的面容更加凄苦,“陛下......”
唐臻正悄无声息的打量平安,没听出程守忠语气中的哽咽,转过头时,程守忠眼眶里的痕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正色对唐臻道,“您既然心中有陛下,更不该在看望陛下的时候受风累病,令陛下遭受非议。不如先回东宫,别忘了吩咐厨房熬碗姜汤驱寒。”
感受到身体确实已经有疲惫的迹象,唐臻顺势点头,从袖袋中取出个尚未刻字的琥珀小印塞给程守忠,还是那句话,“父皇不收就送给将军。”
程守忠默默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唐臻携平安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半分衣角,他才急匆匆的回福宁宫内,直奔昌泰帝的寝殿。
相比木头成精似的宫人,平安委实贴心的令唐臻感动。
不仅主动上前扶着唐臻,分担大部分的重量,还面带歉意的承诺,会尽快准备符合太子身份的软轿方便唐臻出行。
唐臻弯起眉眼,由衷地夸赞道,“要是你每日都能陪在孤身边就好了。”
平安配合着开口,语气像是哄还没懂事的稚童,“奴婢私心也想时刻陪在殿下身边,只是东宫事务繁琐,奴婢又是操心的性子,事事都放不下惦记。”
“交给别人不就好了,难道那些杂事比孤还重要?”唐臻不以为然。
平安叹了口气,低声道,“奴婢特意来寻殿下,正是因为有与您息息相关的事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面露犹豫,眉宇间满是为难,看向唐臻的目光隐约透着埋怨。
唐臻似乎猜到平安的来意,不自在的攥紧衣角,偏头看向宫墙。
平安眼中闪过笑意,“昨日岑伴读和陈伴读来寻奴婢,说是殿下令他们重新整理私库账册,让奴婢交出钥匙。”
“奴婢本就没有资格帮您掌管私库,当年若不是没有人......”平安突然闭嘴,懊恼的低下头,“殿下如今终于有可用之人,奴婢替您高兴。”
“只是岑伴读和陈伴读的本事都在文韬武略,恐怕没见识过如此丰厚的私库,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点,只能摸索着来,听说是摔坏了不少东西。虽然只是身外之物,不值几个银钱,更比不上您与伴读的情谊,但其中也有先祖留给您的东西。”
“若是继续任由伴读摸索,恐怕......”平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眼皮子浅,实在是有些心疼。”
第20章
唐臻面露感动,低声道,“孤知道,公公是为孤着想。”
按理说,以太子殿下与平安相依为命十六年,从未红过脸的情分。唐臻无论如何都不该临时起意,情绪上头就要求伴读立刻去接管始终掌握在平安手中的权力,事前、事后都没有任何安抚平安的举动。
打了巴掌也不给甜枣,像是完全没将人放在眼中。
相比薄情的主子,平安的表现可谓忠心耿耿,仁至义尽。
非但没有因此心生怨怼,甚至做到彻底将自身置之度外。只知道为太子有更多可用之人欣喜,因‘担心太子将来得知伴读清点库房的过程中摔坏先祖留下的宝物愤怒’而忧愁。
当真应了他那句话,天生的劳碌命,偏偏东宫处处皆离不开他。
平安见唐臻还是没将私库中碰坏的东西放在心上,也不着急,如同闲话家常似的依次介绍已经摔坏的东西都是什么来历,语气中藏不住的心疼越来越明显。
唐臻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勾得平安喋喋不休,心思却没放在平安所说的事上。
他曾听过句华国俗语。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最值钱的金银最多只是磕碰变形,不会凭空摔没。
况且唐臻心中清明的很,即使伴读清点库房,重新造册,令私库中每样东西的来历都变得清晰,他身为私库真正的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难以真正随心所欲的掌控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