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眼中极快的闪过阴霾,语气忽然变得急躁,“没关系,还有陈卿和胡卿,即使你们都不通数数,总不会手下也找不出能通数数的人用。”
已经暗自留意唐臻和梁安许久的陈玉和胡柳生闻言,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过来,他们齐声问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胡柳生平日在梁安手中吃过不少亏,故意道,“梁兄平日最爱推三阻四,太子殿下何必为难他,有什么事不如交代给陈兄。”
唐臻冷着脸起身,狠狠的将手中的账册掷在地上,“你们是孤的伴读,替孤清点私库、重新造册也是分内之事,凭什么推三阻四?难道只是表面顺服,心中却瞧不起孤?”
伴读们愣在原地。
太子殿下的好脾气深入人心,突然发起火,委实令他们难以预料。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殿下何必动怒?”
忽然有人推门入内,走到满脸恼怒的太子面前,单膝跪地,“臣亦是殿下的伴读,有什么事,三位同僚不方便,不如交给臣去做。必会全力以赴,不至于令殿下失望。”
唐臻冷着脸看向突然出现的岑威,眼底怒气未消,冷笑道,“如此,孤岂不是有你一个伴读就够了,还要他们做什么?”
今日的岑威仅穿了身藏青色的布衣,终于令人看清他的面容。
剑眉星目,凛然正气。
体态雄壮流畅却丝毫不显得夸张,仿佛直立行走的猎豹,随时都能爆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虽然没有陈国公世子和绍兴侯世子的矜贵气质,周身却散发着久经沙场才有的沉稳锐利。
同样是尚未及冠的少年,外表也在伯仲之间,岑威与梁安、陈玉、胡柳生共处一室,仿佛是他们的长辈。无论是已经有少年将军模样的梁安,还是老成持重的陈玉,或者人怂却爱挑事的胡柳生,在岑威的衬托下都像是尚在总角之龄的稚童般局促难安。
唐臻是听见与众不同的脚步声,故意没有克制怒火,想要试探岑威成为伴读之后,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然而无论岑威如何反应,唐臻都不会信任岑威,放任他的私库由原本的被平安公公把持,变成被岑威把持。
无论其他伴读想不想,只要还想做他的伴读就必须参与其中。
第17章
太子殿下突然强势的态度,令梁安、胡柳生和陈玉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他们心中同时浮现一模一样的念头。
这是怎么了?
偏偏书房内唯一还能保持从容的人,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心安理得的将太子殿下的气话当成对自己的赞赏,一本正经的道,“承蒙殿下信重,臣必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唐臻心下发沉。
他不信岑威决定成为太子伴读前,没打听过太子的性格。
所见与所闻截然不同,竟然对岑威没有任何影响。
冷静、坚定、无所顾忌。
如果岑威的图谋与太子的利益相左,他会是最难缠的伴读。
不过没关系,京都还有陈国公世子和绍兴侯世子,既然各地还愿意每年送给太子价值不菲的节礼和寿礼,太子就不会缺伴读用。
唐臻的思路越清晰冷静,脸上的怒火越狰狞失控。
他随手拿起茶盏摔在伴读脚边,指着敞开的大门怒吼,“滚!滚出东宫,再也别出现在孤面前!”
陈玉不退反进,从容跪在岑威身侧,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远不如对唐臻提起烈宗、成宗和昌泰帝的往事时激动,“殿下恕罪,臣的病尚未痊愈,反应不如从前,并非不愿意为殿下办差事。”
唐臻冷眼看着陈玉,目光尖锐嘲讽,像是只愤怒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