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剪彩舞狮喜庆喧天

朱门风流 府天 2349 字 2024-10-16

“其实我从前看过几本佚名的杂书,上头的舞狮之戏比这个更神奇。那些舞狮人可以在离地三尺高的高桩上头表演,脚下可以腾挪闪转扑跌等等,那更是好看。只是要能够那样的表演,就得有相当的功夫功底。可若是有那样的功夫,不在军中搏出身却来舞狮为戏,却是不可能了。如今让他们来不过是图一个热闹喜庆,这么一来,这些人日后的营生就不愁了。张公公不妨想想,今日之事后,广州和黄埔镇有多少家商号开张或是逢年过节会请他们?”

“看看,三句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又转到了正事上头,你呀你呀……”

打趣归打趣,张谦歪头想想张越说的高桩舞狮,倒是颇有些神往,但想一想也就过去了。见高台上臬司一拨,都司一拨,藩司一拨,只有于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他忍不

住皱了皱眉,因低声叹道:“都已经上任半年了,于廷益还是和别人格格不入,他也太孤直了。不过,为着二季稻和三季稻的事,他几乎是一直在外头跑,很少呆在广州。有几个州县为了讨好上头下令百姓连桑田乃至于山地都改种稻子,结果因为他在,这才没能铸成大错。”

“不错,若没有他这样的人,便不会看到下头人的急功近利,只会看到他们报上来的成就。纵使是惠民的好事,做的不好一样会变成坏事,所以,朝廷派了他这个广东巡按御史,咱们倒是可以放心省心了。昔日王荆公负天下大名二十年,新政也未必一无是处,可就是因为用错了人,使得新政变成了党争的工具。如今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种稻,但若是一味用强令,一样是好心办了坏事。有这样铁骨天成的人,就不怕底下弄玄虚邀功。”

“铁骨难得,这样的人也就是在都察院配上顾佐那个铁面人最合适。京城里头黄淮退了,吕震死了,别人都说少了一个刺头一个滑头,可真正说起来并不是如此。都说君明臣贤,可贤臣之间未必就不会斗心眼……算了算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暂时和咱们不相干。”

张谦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对了,如今广东官场畏他于谦如虎,你那布政司暂且不提,臬司和都司恨不得见了他就绕道走。这半年他平均每月要上五六本奏折,而且本本有物,不比其他巡按拿琐事充数。你大概不知道,就是你我,都给他参了两三回,更不用说李龙和喻良。御史当到这孤直的份上,着实是少见……”

见于谦形单影只地站在那里,却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寂寞之态,张越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至于被人弹劾,他也没怎么在意,横竖以前也没有少过。待听得张谦说着说着渐渐提到了万国来朝,他不由得想到了这次庆祝码头落成拿出来的那些钱:“如今张公公可是咱们广东一省最大的财神爷了。海商还在备办船只,下海的还少,但从四月开始,番商的船就没断过,你这抽税抽分可是天天盆满钵满。对了,昨天划到码头上那只小舢板上说郑公公他们那些人扫荡了西洋诸岛上刚刚成了气候的几伙海盗,恐怕这次除了满船货物,还有使臣。”

“进账多了,那是因为没人敢做假账糊弄,总能多一些钱。市舶司提举李文昌那家伙虽然是可恶的牛脾气,可做账等等却是一丝不苟,交给他倒也能放心。至于使臣,应付应付也就罢了,不要让那么多人进京,免得浪费钱粮……哎,你看,船进港了!”

锣鼓喧天中,更多人的目光却望向了码头外面的大海。尽管这区区几艘船远远比不上去年冬天的千帆蔽日,但不单单是众多来自佛山镇的商人,就连那些负责营建新码头的工匠和短工等等也都翘首盼望。当第一艘船稳稳当当地停好下锚之后,立刻就有人搭上厚实的船板,几个身穿红袢袄的军士三步并两步踩着船板跳下了船,然后就对船上吆喝了一声。

很快,船上方才架起了更多的船板,这次下来的是一队十几个身材健壮彪悍的军士。眼见张谦等人已经下了高台上前迎来,为首的那个军官顿时加快了脚步。待到近前,他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行了军礼:“卑职神威左卫百户项蛟,参见各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