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权阉相忌

朱门风流 府天 1806 字 2024-10-16

“昨晚上确实熬得晚了。只不过刚刚让陆公公久候。其实是因为东西太多,再加上没料到你这么早来。所以整理又花了一些时间。”张越说着就从身后的连生手中接过包袱,又解释道,“这是我誊抄整理好的,担心这下雪天,所以特地裹上了一层油布。”

“小张大人还真是细心,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咱家就是为了办这事方才来的。”陆丰此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头也不回地朝后头吩咐说,“小九,还不赶紧去接东西?”

程九这才回过神,一溜小跑上前,结果一入手就被那沉甸甸地分量吓了一跳——这包袱里难道是石头,怎么那么沉?然而,他刚刚被陆丰训斥过一顿,这会儿压根不敢开口质疑,连忙躬身退了回来,又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东西我眼下带走,定然会直接呈递到皇上手中,决不会经第二个人的手。只不过小张大人也不要太劳累了,如今这任务都交了,不妨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虽说皇上没明说,但我看那意思,这几天说不定还会有召见,万一你到时还是精神萎靡就不好了。要说皇上对你还真是没的说,听说昨儿个爱屋及乌还赐了四公子一件大氅?啧啧,等到你办成了这一次的事情,那时候青云直上可是指日可待!”

即便知道陆丰不过是卖弄自己在宫中的脸面,也是有意卖人情,但这顺水推舟的事情张越当然不会不领情,当下少不得谦逊了一番,旋即方才起身将人送了出去。在大门口眼见陆丰和那个小太监上了马车,一群军士簇拥着扬长而去,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前日胡七一共送来了两个消息,一就是朱棣居然让锦衣卫探查自己的行踪,二就是这位永乐皇帝已经定下了提督东厂太监的人选,恰恰就是这个陆丰。不得不说,他兴许能改变某些情形,但是要改变朱棣那疑心病却是痴心妄想。面对这种皇帝,也惟有稳扎稳打地策略方才能

生效——从最初到现在,朱棣都试探他多少回了?

坐车回西宫的陆丰这时候嘴里也没闲着。他年岁不大,在宫中的时间却不短,深知培植心腹的重要性,平日里除了像其他大太监那样搂钱,却还不忘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此时就端着架子语重心长地教训程九,从张越的身世背景师承一直说到皇帝的性子,末了方才不无殷羡地说:“所以说,要是小张大人一直这么下去不犯错,以后这前程无可限量!”

刚刚那一席话,程九一个字都不敢遗漏,仔仔细细全都记在心里,此时却福至心灵地奉承道:“公公可不用羡慕小张大人,您还不是一样年纪轻轻就登上了高位?若是您掌了东厂,那权责简直可比都察院地都御史,却是比他升得快多了!再说,外官圣眷再好,怎能及得上咱们这些内官?”

“好小子,果然没提拔错了你,有眼力!”

陆丰才赞了一句,那马车就忽然停了下来。程九连忙掀起车帘一瞧,见已经到了西宫的午门处,慌忙跳下车,又殷殷勤勤地将陆丰搀扶了下来。由于宫中杂役太监天不亮就起床清扫,因此从午门进去的大路上都不见任何积雪,而且因为垫了煤渣,走上去不觉溜滑,只是陆丰那簇新的靴子踩在上头总感到不是滋味,因此走路时倒是更注意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