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
伍清没有讲话,唇线抿成了一道直线,他当天晚上留在庙宇,第二日清晨便离开,离开时为伶月准备了许多食物和茶水。
可他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伶月一瘸一拐,嘴角处受了伤,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伶月,伶月摇头不言不语,一直用手语比划没事。
待到他第二日跟随伶月,才知晓他给伶月留下来的食物和水被人发现,被几名少年抢了去。
“哑巴,她是哑巴,这些东西一定是她偷来的……”
“我们抢了也是为民除害,小哑巴,下次再咬人当心爷爷把你腿打断。”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反正她不会告状,也不认字,没人会相信她。”
对方抢了伶月的东西,恶狠狠地把伶月推开,伶月瘦小没有力气,额头撞到了石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有鲜血顺着流下来。
伍清眼睁睁地看着伶月抹着眼泪,嗓间只能发出“啊啊”的音节,那群少年无人搭理她,伶月最后只能一个人走回去。
这一日伍清回来的便早些,他一路跟着伶月回来,显身时伶月正在处理伤口,她笨手笨脚,见到他时明显吓了一跳。
以为他会问,伶月一直身形僵硬,时不时地小心翼翼地看他。
伍清却什么都没有问,第二日照样留了食物和水。这一日那群少年没有再过来,伶月守住了自己的东西,同时得知了几名少年意外溺水的消息。
一下子死了四五名少年,河边围了许多人,伶月也过去了,她隐在人群之中,见到了那群少年的死相,几名少年个个死不瞑目,溺水肚子鼓起来很大的包,像是活活撑死的。
伶月有不好的联想,他们二人再见面时,伶月欲言又止,对他比划手势。
是不是你做的?
不要杀人,杀人,不好。
伍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她道:“伶月,待我拿到东西之后,便带你离开这里,如何?”
他开智是受婆娑恩泽,此地处处异象,兴许不日会有邪咒显现,有邪咒的地方往往连着圣物。如同丹寒玉开在邪祟深处一般。
只是他没有想到,伶月会成异象的开端。
三月起,梦幽连日的大雨,人们全因避雨去了婆娑寺,伶月也要前去,他为伶月准备了衣物和食物,衣服上有他缝的“伶月”二字,他笨拙地给伶月重新梳了头。
伶月提着竹篮上山,他未曾想过婆娑寺的寺僧会将她拒之门外,窗外雷声大作,他甚至不知伶月那一晚上都经历了什么。
三日的大雨接连不断,他那日把伶月送走,不知便是最后一面。
直到邪咒显现,他亲自前往婆娑寺,劈开了咒源之处的神像,一具被裹成畸形圆形的尸体显现在他面前。
怨水沾着少女的鲜血,伶月死时手中紧紧地握着东西,面容上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她死时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开口讲话。
青白的面容,惨色的躯体。
原先腼腆怯懦偶尔朝他稍稍露出笑容的少女,如今被人做成了祭品,只为了滋生所谓的圣物。
邪咒与圣物一并在伶月身上,那些怨水之中尚且能够感知到伶月生前的记忆。
他看到,伶月如何被婆娑寺的寺僧赶出门外。
她带着食物和水前去,寺僧言她命定邪物,不愿让她踏入寺中半步。
他看到伶月如何在山下的寺庙被凌辱。
路过的书生视而不见,樵夫并不多管闲事,邻里把她卖给了镇上的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