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兄,似乎有情况……”

明奴只听见这么一句,平日里江雪鹤总是很忙,如今没有答应他,今日他不一定能见到人。

他手腕处还在疼,依稀能够看到那道红衣,江雪鹤同那名喊人的少年很快便在视野中消失。

明奴稍稍有些失落,他整个人融在阴影处,沿着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并不关心仙门的事情,那些事情轮不到他操心,他今日生辰,记挂他的应当只有奶娘,可惜如今他见不到奶娘。

明奴平日里存的有一些灵石,并不多,都是他偷偷攒下来的。他自己拿了几块,去了仙门换东西的地方,这里可以用灵石换点心,他在门口驻足,用仅有的灵石换了一串糖葫芦。

他平日里与弟子交集并不多,江雪鹤未曾告诉过他这里有临界石。他修为低,因为体弱甚至没有仙根可言,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当一柄长剑从背后抵到他脖颈前,他才后知后觉,眼角扫到一团若隐若现的黑雾,半截凉气从背后窜上来。

明奴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心头浮上来恐惧,他嗓音堵在嗓间,略微睁大了一双眼,随着一道剑气扫过来,他下意识地挣扎,脖颈一疼,他脖颈上有黏腻的鲜血流下来。

面前几道人影破窗而入,看到为首的红衣人影,明奴以为看见了救星,他下意识地喊人。

“江师兄”

脖颈皮肤传来被划破的刺疼,黑雾笼罩在他周围,其余几名弟子长剑纷纷出鞘。

“扶光门内,胆敢造次,宵小魔修,劝你束手就擒,放开我门内弟子”

江雪鹤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无波无澜,同他手中的剑一般的冷,一道剑气散了他身后的黑雾。

被解开禁锢,明奴跌坐在地上,他脖颈处还在泛着疼,眼前发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耳边传来剑鞘嗡鸣声,江雪鹤和黑雾缠绕在一起,明奴只扫了一眼,他眼角看到被丢在一边的糖葫芦,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够糖葫芦。

他用灵石换来的糖葫芦,在他碰到糖葫芦的那一刻,变故徒生,耳边传来整齐地一声“江师兄”,明奴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他缓慢地扭头。

身后的红衣少年额头中央隐隐泛出红印,一柄长剑从黑雾中探出来,江雪鹤站在原地未曾动弹,脸色略微难看。

那柄剑刺向江雪鹤心口,额头红印映出血一般的红,明奴心口传来钝痛,他的反应慢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捂上心口,摸到一手刺目的鲜红。

疼。

好疼。

糖葫芦没有拿稳,明奴受过的伤不少,跟如今心口上的伤比起来,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布满刺目的鲜红。

他手腕露出来,新添的纱布被鲜红浸透,明奴痛的讲不出来话,他的心被穿成两半,眼前浮现出来诸多景象。

十三岁时,江雪鹤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转移到了他身上,后来他身子一直都弱。

十四岁时,江雪鹤去火里救人,灼伤的伤疤出现在他身上,毁了他的容貌。

十四岁晚冬,江雪鹤在山上试炼弄伤了腿,腿伤由他承受,他疼的死去活来,半个月没能下床。

十五岁上元节,出去放花灯时,江雪鹤追踪魔修受了剑伤,他的背后至今还有一道长疤。

十六岁时江雪鹤拜入师门,三年的时间进步飞速,日日夜夜,所受的伤全部由他代为受之,他轻伤不断,每日睡觉都要戴上纱布。

十九岁江雪鹤名惊满门,他受的伤少了许多,只是剑伤更加难以愈合,有时候半月到一月才好。

他的哥哥少年天才江雪鹤,在外高冷不可侵犯,他为他不知受了多少伤,可江雪鹤未曾同他亲近,未曾关心过他一句。

他对于江雪鹤,如同路边的石头、替伤的傀儡,没有生命的花草。

明奴他眼前被鲜红刺痛,手指触到温热,糖葫芦从手中脱离,眼前的红衣少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