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直拖延,对男人实在不公平。
然而简安眠忽略了他对男人的依赖程度。
或许因为这段时间想了太多,他穿书以来,头一回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他梦到他的穿书只是一场梦,睡醒后,迎接他的,是现实里冰冷的病床、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耳边心电监护仪夜以继日的滴滴声。
他将继续双眼空洞地躺在病床上,一分一秒地苟活,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刻,就会猝不及防地离开这个世界。
死亡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这样令所有人恐惧的事情,他却从出生,承受到了至今,整整20年。
其实对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所以他从来不惧怕死亡。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爱,他马上就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他甚至……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尝试给予自己一个新生。
结果老天突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没有温柔深情的男人,没有可爱善良的室友朋友们,没有全世界的喜爱和支持。
他仍然是孤身一人,他没有家。
这一刻,带给简安眠的绝望,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
这是他一直深藏在心底,最恐惧面对的。
他害怕失去。
对他来说,只要不曾拥有,就不会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要不曾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也就不会面临曾经拥有而现在又失去带来的更大的绝望。
简安眠直接从梦里哭醒了。
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汗透了,四肢凉得好像坠入了冰窖,近乎失去了知觉,心脏一阵阵绞痛,脸上全是眼泪。
简安眠几乎是立刻抓过手机,一刻不停地给男人拨去了电话。
他现在必须马上听见男人的声音、看到男人的脸,他需要确定,此时的他才是真实的,刚才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梦。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呼喊男人的名字。
“喂?宴先生!”
然而下一秒,对面传来的,却不是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而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你好,执陌他正在洗澡呢,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一会儿等执陌出来了,我帮你转达?”
简安眠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痴在了原地。
这谁?宴先生呢?
什么叫“执陌他正在洗澡呢”,你谁啊就开始喊“执陌”了?“执陌”是你能喊的吗?!
托对面那一声声“执陌”的福,简安眠上头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
他回忆了一下对面的话,顿时被气笑了。
这么俗套的台词,他都八百年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