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从明面上看,陈瑞雪的死, 宁景和澹御嫌疑最大, 一是宁景作为被告, 若真有什么不可能告人的秘密被把持,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除去可能知情的被告, 二则是澹御当初强留陈瑞雪, 如今人却在升堂之前死在了牢里, 无论如何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若不能给出个交代,难堵悠悠众口,要是闹大了,被有心人借机发难,澹御也得吃一壶。

不知情的人自然如此认为,但是知情者却知道,最不可能杀陈瑞雪的,就是这二人。

只要随便去一查,就能知道这场官司,陈瑞雪必败无疑,宁景他们根本犯不着自乱阵脚,凭空生乱。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去接下这一招。

澹御的反应极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色,素来温和含笑的眸子暗沉沉如深潭,他道:“没有原告,这案子就不能审了吗?来人,传本官之命,审案照旧,传原告亲属,传证人!”

就算是死人,也不能逃过该其背负的骂名,还宁景一个清白。

一声惊堂木拍响,如炸雷一般惊彻满堂,审案继续。

而就在县衙审案之时,一队身着州守亲卫服饰的官兵已经闯入玉周城内,一路往县衙疾行。

公孙世子骑马在最前方,脸上神色冷然,其后跟着州守亲信官员,此人手持州守指令,可强行将宁景带走,而公孙世子此来用处,就是牵制住澹御,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二人身后,齐永元也跟了过来,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狞笑,似乎对某事成竹在胸,还带了一丝快意和期待。

自公孙世子从宁景处回来后,就将他手中许多事情,都交由别人去做,这摆明就是对他办事不满意,要冷处理他,就连这次去强拿宁景都是他自己厚着脸皮跟过来的。

本来,齐永元是州守定来处理玉周城诸事之人,颇得看重,如今一个不好得罪了公孙世子,这人一句话就把他这么久以来的辛苦功劳除了,回去少不得还要受州守一顿责罚,以后也不会再用他。

这让齐永元诚惶诚恐,诚如宁景所说,他就是州守手边的一条狗,张口闭口都是上面的大人,往日,他也是依仗着上面的大人肆无忌惮,只要别人不服他,他就把主人搬出去,那些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如此以来,齐永元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若是州守不再看重他,那他就是没有主人的野狗,谁都能给他两棍,更何况曾经被他狗仗人势欺压过的人,知道后怕是会挨个上来给他一脚。

齐永元可太怕了,他急需要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

幸好……

齐永元嘴角的笑意扩大,想到了某件事,他心里一阵舒畅,觉得这次定是十拿九稳,不仅可以将功赎罪,还能捞的一个大功劳。

他这幅小人得志,还莫名自得的嘴脸不经意间落入公孙世子眼中,惹得后者剑眉一蹙,心中轻嗤一声,移开眼去。

时间临近正午,日头本来晒得人没办法了,但不知何时,天空竟然慢慢阴沉下去,漫无边际的层层乌云笼罩住苍穹,似要倾轧而来。

百姓们本都被堂里的审案吸引了注意,也不知是谁忽然发现那恼人的日头没了,抬头望天上一看,惊呼道:“要下雨了!”

这一声音,把许多的的注意吸引过来,一个个往天上看去,皆是一阵惊喜。

“老天爷,终于能赏口雨水下来了!”

“多少天没有下雨了,快三个月了吧,我还以为今年无雨,要闹灾了!”

“胡说八道什么,咱们玉周城人杰地灵,不可能闹灾的。”

“永安城当初也是这么说。”

“……”

堂内。

陈瑞雪的尸身被蒙了一层白布带到了堂前,柳大嫂正满脸是泪,呆滞的跪在旁边,没有最初的哭喊冤枉,已然是认了命。

而在堂中,则跪着贾少爷以及一些证人,除了被告位上的宁景,所有人脸上神情都不太好看。

就在刚刚,一切真相都被揭露出来,陈瑞雪与何人私通,腹中孩子是何人之子,皆是坦白于众。

贾少爷也承认了,当初确实是陈瑞雪勾搭他在先,而他也是图一时新鲜,就将人带回家玩玩,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但对于陈瑞雪腹中之子,贾少爷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用其话来说,陈瑞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谁知道那孩子生父是谁,反正,他贾家是不会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