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你可要思量好了。”
宁景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他点了点头,在齐永元期待蔑然的目光中,他道:“你说的很好,我不听。”
齐永元喉间一哽,险些没有背过气去。
“你你莫非以为我在与你儿戏?!”
齐永元怒气上脸,瞪视着宁景,他觉得自己能奉命好言相劝于宁景,没有记恨宁景害他侄儿一事,苦口婆心说这么多,已经是他大度,宁景不感激便罢,还做出这番无赖之样戏弄于他,实在可恶。
“宁景,你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若不是上面大人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夫今次定要整死你,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该劝你的,老夫已经劝了,对上也足够交代,你依旧执迷不悟,便等着吃下这苦果罢!”
宁景看他恼怒之色,轻嗤一笑,道:“你也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此话还于你,口口声声要整我,却又句句都离不开上面的大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那大人门口栓的一条狗。”
“狗仗人势,不过如此。”
宁景袖一摆,背向于他,往里面走,声音传来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要当狗,就好好当你的狗,莫妄想来劝别人如你一般,我却只想做人。”
齐永元被宁景一席话气的脸色紫涨,仿佛窒息了一般,他抖着手指,指向宁景,道:“好好好,我看你死到临头时,还能有这样的骨气吗!”
言罢,齐永元甩袖离去,牢房归于安宁。
明先生在外等了没多久,就看到齐永元一副被撅了祖坟的模样,气冲冲走出来,那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心里一惊,也不知两人交谈了什么,把这齐永元气成这般模样。
“齐先生……”
齐永元一摔袖子,看了眼明先生,后者的恭顺模样让他心中的怒气微微平息,他本来还想,劝服了宁景之后,说不得宁景日后还要和自己合作,到时候就用不上明先生了。
现在一看,要狗屁的宁景,虽然有才华有外貌,说书本领过硬,但还是明先生好,温良听话,知进退,比宁景好千倍万倍,以后他定要好好培养明先生,为自己效力。
齐永元下定决心,对明先生的脸色就好了一些,强行扯出一抹笑意,道:“无事,回去吧。”
等回了踏雪楼,齐永元让众人退下,自己去了书房,一进去,便看到一位锦冠华服,满身贵气的年轻男子倚在软榻上,兴致勃勃的看着手中的话本,旁边四位侍女伺候着,两位给他轻轻打着风,一位给他捏肩捶腿,还有一位则软软的依偎在男子怀里,不时喂男子一口冰凉多汁的西瓜,又不时剥出一粒晶莹荔枝喂去。
房间内放了数盆冰降温,一进去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齐永元走到男子面前,深深的躬下身,卑谦的道:“小人见过世子爷。”
那软榻上之人,正是公孙世子。
他从话本中抬起眼,松开怀中的侍女,道:“如何了,景先生可是想明白了?”
齐永元咬咬牙,摇头道:“禀世子爷,宁景此人不知好歹,小人与他分说利害,苦口婆心,劝了他许久,可他不仅不听,还、还骂小人是狗,说大人们是燕雀,他是鸿鹄,不能相提并论。”
公孙世子闻言,坐起身,目光紧紧看着齐永元,带了一丝狐疑,他道:“他果真如此说?原话是何?”
齐永元垂下眼,道:“他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大人想要他做狗,他偏要当人。”
他这完全是把宁景的话打散了,变了一个意思,明明宁景全程都在说他,没有对上面的这些大人有分毫诋毁,但是换了一下说法,就是对这些大人不敬。
齐永元承认这是自己的私心,宁景如此羞辱他,他反击一二不是应该的么?
而且,这些话确实是从宁景口中出来的,宁景也确实无意归顺,他再添油加醋一点,也无伤大雅。
齐永元心中暗喜,等着公孙世子大怒,然后下令对宁景动手,平心而论,听到这样的话,他可忍不住,他不信这些平素高高在上惯了的大人能忍。
然而,他却听公孙世子忽然一声朗笑,道:“好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景先生果然是个妙人!”
“他也没说错,你就是一条狗,他是人,与你自然无话可说,罢罢罢,还是本世子亲自走一趟吧。”
齐永元满脸错愕,看着公孙世子下了软榻,如一阵风从他旁边走过,其后四名侍女也依次紧紧跟随而去。
公孙世子没有理会齐永元,后者话中多少真假他自然能辨认,如这种人他见过太多,小心思太多,话信三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