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院的讲坛位于婧院西南方向,有九亩地大小,足可容纳三千余人,日常有重大节日则会在此讲会祭拜,偶尔有大学士到访婧院,也会在此讲学。
只是目前为止,也只用过一次,学子们都把这处草地当成散步读书之地。
学子从四面八方而来,到了现场发现场地早已准备好,四周摆放了数盆凉水解暑,草地上隔不远就放了一个大棚用以遮阳,草地上摆放着一个个软垫,旁边还有侍从准备了大桶的冰水或酸梅汤,可供学子免费畅饮。
这样的布置,让一些本来埋怨大热天把人拉出来讲学的学子心中怨气一消,纷纷结伴去占座,讨论起待会儿荣誉院长的讲学。
而到了这时候,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大概要讲什么了。
“听说景先生是要教我们怎么干活呢~”
“干活?学这个做什么?”
许多学子不解,他们大多数家境富裕,从小到大别说干活,连碗筷都没有洗过,身边都有奴仆伺候,唯一一次干活,可能就是半个多月前被婧院坑了一把,拉去乡下割稻子。
他们身后有家族存在,只要家族在一日,干活这个话题就不会落到他们身上,就算嫁了人,也都是去别的家族当夫人少君,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管理家族的产业,这样也就够了。
在他们看来,宁景若说教他们什么大道理,那当然是没有问题,毕竟宁景知道那么多的华夏话本,每一个都足够发人深省,开化他们的思想。
可是,宁景不教这些,偏偏插手“干活”这个话题,他们不能理解,还有人觉得宁景这是在哗众取宠。
不说他们不解,贫寒人家的女子哥儿同样也是一脸懵,还有人心中嗤之以鼻,更有人直接开口言道:“景先生是何人,他要教我们干什么活?他知道稻子分几种吗?他会割稻子吗?他知道山间哪些野菜能吃吗?”
这话有些带刺,但也确实是这个理,连仰慕宁景的那些女子哥儿都无法反驳什么。
柳静秋随柳鱼璃等人坐下后,就听到旁边几个扎堆的学子叽叽喳喳议论宁景讲学的事,而且语气中颇多挑刺不屑,不由侧眸看去。
那几位学子虽然同样穿着学子青衿,但举手投足间带了一股乡野之气,哪怕他们竭力学着那些小姐公子的做派,也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野蛮粗鄙,这种气息柳静秋很熟悉,就是乡间妇人夫郎独有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几位学子都是出身贫寒,侥幸入了婧院的那批人。
而这时,他们正对宁景要教学的事指指点点,不时发出讥笑之声。
“真是可笑,他能教我们什么?是能教我们刺绣呢,还是教我们纳鞋底?”
“不会是要教我们如何勤俭持家,伺候男人吧?”
“谁知道呢?那景院长听说是秀才出身,一辈子就抱着几本书,他做过的活有我们多吗,就来说教我们干活。”
“教我们干活有什么用,不如教我们如何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强。”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认为。”
那群人聊到嫁男人这个话题立马兴奋起来,随即就是抱怨起婧院,自从上次把那些打马而来的少爷们赶跑,那些少爷果然就没有再来,这让没有赶上那一趟的某些人十分遗憾。
尤其是,听有人说,那些跟着走的五位学子,各个都成了那些少爷的妾室,吃香的喝辣的,出行奴仆成群,还有人风风光光回了娘家,人人都说这一趟婧院来的值,嫁了个好人
而他们这些没赶上的,则被他们讥笑没有这个运气,还被自己家人嫌弃没用。
所以,这群人对于教他们干活这种话题那是一万个不乐意,在家里他们就干够了,好不容易来婧院享受过被人伺候的日子,就奢望以后亦能一直享受。
若这位荣誉院长教他们怎么样嫁入世家当夫人少君,别说烈日暴晒,天上下冰雹他们也要来听。
正在他们大肆嘲笑时,一道清冷声音传来,“若你们以为女子哥儿只能做这些活,那就更应该听听今天这堂课,你们会很需要它。”
这道声音在炎热夏日如一道清凉山泉淌过,令人不由凝神去听。
不禁这些议论的贫寒学子问声看过去,连旁边的人亦是看来,是柳静秋。
一见是他,那贫寒学子中一长相清秀,眉眼间却有几分凌厉的哥儿嗤笑一声,道:“哟,忍不住为你男人说话了?”
柳静秋只是神色淡淡,他虽然不悦这些人对他夫君的质疑,但是同是从乡野间出来的他,能理解这些学子的想法,但他不认同。
“便是为我夫君说话又如何,你们未曾听过他要讲什么,为何就先认定他讲的东西一定没用呢?抱着这种想法,便是景院长讲的再好,你们也听不进去,误了自己,也白费他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