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朝秀才及以上功名者,可见官不跪,而被带上来的具都是青山学院之人,还有宁景这个前学院学子,最低也是个秀才, 所以没有一个跪的,都是站着, 然后互相看来看去。
宁景一人站在原告位上, 因官差仔细分析这次的事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最先起因是荆高义等人堵门闹事在前,宁景完全有理由先状告他们, 至于之后的矛盾, 可在堂中一一解决。
被告位上,除了荆高义和齐鹤来, 还有三个学子,其中赫然还有当初和齐鹤来一起骗宁景银子的赵群,这三人平时和齐鹤来关系极为亲厚, 加之又怀着讨好夫子的想法, 一直坚持和荆高义二人共进退, 此时也就被一齐带过来了。
赵群觉得此前在望春楼太过丢脸,那里毕竟是宁景的地盘, 那些护卫侍从还有听客都帮着宁景, 完全不讲道理, 此时到了公堂上, 他顿时有了底气,齐鹤来的父亲可是主簿,此时也坐在前面一角,看着审案。
有齐鹤来父亲在,看这宁景还能怎么嚣张。
他看向宁景,有心找茬找回场子,眉毛一挑,率先发难,喝道:“宁景,你一介平民,怎敢见官不跪,莫非你是在藐视县令大人么?!”
他这一喝,所有人都看向宁景,另外两个跟班也回过神,连忙帮腔,道:“是极,宁景已被院长剥夺秀才功名,已经是一介平民,怎可还见了大人不跪!请大人严惩!”
这话,顿时让堂外围观的百姓心里一紧,一些不知前因后果的人连忙询问发生何事,旁边知情人就解释了一番刚刚望春楼发生的事。
没多久,宁景被青山院长亲自赶出学院,夺去秀才功名之事就传了个遍,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各自看法皆是不同。
“此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景先生风光霁月,品行高洁,我等都是看在眼里,能犯什么事被逐出学院?”
“会不会是学院弄错了,我也觉得景先生不会是坏人。”
“呵,无知女流,你可知青山院长是何等人物,还能误判了这宁景不成?他宁景还不配被青山院长放在眼里,陷害于他,肯定是宁景本身就有问题,不过一直隐藏的极好罢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青山院长不可能出错,这景先生就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没了功名,那他还不跪下……”
“宁景跪下!”
对于这些指点议论,宁景都是神色淡淡,至于叫嚣着要他下跪的,更是不予理会,他心中哂笑一下,淡淡言道:“我功名何时被去除了?”
赵群讥笑一声,道:“你在装什么傻,夫子不久前才亲口公布了手书内容,况且这手书现在就在你自己手里,你看一看就知道了,你逞强之样真是可笑!”
他这一番话可真是替荆高义出了一口气,他回头赞赏的看了赵群一眼,感觉湿濡的裤子都没有那么凉了。
此时他身上批了一件干净的衣袍,遮住了尴尬的下半身,这是一位有眼力见的学子脱了给他遮挡的,可是毕竟湿濡不适,荆高义现在只希望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去学院,以后非是必要,他再也不来城内了!
宁景却是微微一笑,手自袖中抬起,将手书展示在众人眼里,道:“诸君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若院长定要将在下逐出学院,剥夺功名,那应当用以青契文书,而不是一封手书!”
“既是手书,便仅仅是警示之意,若有疑,可上辩!”
他话音掷地有声,落在人们耳间,将众人遗忘的某些事忽然从记忆里翻起。
青契文书,那才是青山院长下批令所用的正式文书,而手书不过是一个口头警告,二者的区别,就如圣旨和普通的一封书信,前者已经是板上钉钉,后者则还有上辩机会。
这个规矩其实一直都有,只是青山院长低调多年,性子又温和仁厚,惯常都用手书,本意是给人悔过之机,从未以青契文书惩处人,一来二去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渐渐忘了还有这一层。
关键是,曾经那些学子看到手书的时候就吓得面如死灰,加上所犯之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也不敢去上辩,都是认命拿着手书认罪。
如今宁景一提,他们才恍惚回神,这是手书,不是青契文书,是可以上辩的!
也就是说,在宁景上辩的期间,宁景的秀才身份都还在,除非彻底被定罪,才会被革除了去。
所以,宁景依旧可以见官不跪。
荆高义等人想明白,脸气的通红,赵群更是羞愤的眉毛都要倒竖,心中暗骂,院长也真是多事,下什么手书,下个青契文书,什么破事都没有,至于被宁景钻这个空子?!
澹御看着下方众生百态,轻笑一声,道:“闲话休提,堂下原告,你有何冤情,报上案来。”
宁景拱手一礼,朗声道:“回禀县令大人,学生平遥宁生,原是青山学院学子,在学院安分守己,刻苦读书,只求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在去年,学生突然被荆高义荆夫子联合其他二位夫子逐出学院,对外言说是学生德行有差,偷盗成性,不友同窗,不敬师长,诸多罪名之下,遂将学生逐出学院,然”
他目光冷然看向荆高义等人,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学生却不知,自己何时有过这等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