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御指尖一点信封,淡声喊道:“辙雁。”
在旁边打盹的少年连忙一个机灵,直起身,高声道:“世子请吩咐!”
“明日起,望春楼附近加派一队人马巡逻,凡有闹事鬼祟者,皆拿下问话,押回县牢。”
辙雁回过神,挠了挠头,道:“世子,您是要管景先生那事了么?”
澹御瞥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辙雁顿时闭了嘴,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出去安排事情去了。
书房中顿时就剩下澹御一人,他拿着信封静静看了许久,视线落在那五个字上。
良久,他语调意味深长,又带着感叹,喃喃道:“活字印刷术啊……”
那也是华夏之物,华夏到底是什么地方,宁景又是在哪里接触到这些东西。
宁景,真的是姜朝人吗?
澹御回想调查到的那些信息,自宁景进入他们这些上层眼下后,毫无疑问,那是底裤都被扒干净了,连他父亲老家在哪里,宗族几口人,发生何事乔迁至和安村的,调查的一清二楚,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宁景有个失散多年的兄弟,也都要被找回来。
可是,不论如何查,宁景就是土生土长的姜朝人啊。
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点点滴滴,不说一清二楚,也都是有人见证的,他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也没有凭空消失过。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此宁景非彼宁景。
澹御想过这个问题,又觉得实在太过荒谬,他是看过那些天马行空的奇闻异志,里面讲述的如“借尸还魂术”,“妖物附体”,还有好听一点的,“天神下凡”附身肉体凡胎,从此本来普通的人就醍醐灌顶,立马换了个人。
但是,这些太荒谬了,澹御不信这些东西,他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过的,相比起那些神怪之说,他更愿意相信宁景这人从来就不简单,之前由于某些原因,一直在藏拙。
而华夏之说,可能是宁景从哪里得知的,也可能是,宁景曾经遇到过一位来自华夏的奇人,继承了其的衣钵。
只是,之前宁景拿出来的东西,澹御并没有多么重视,那些话本固然很好,但也只是给人们的生活锦上添花,加些乐子,不可否认对女子哥儿思想起到很大教化,但并不足以让他们这些人太过重视。
但是,活字印刷术不同。
它是直接能改变目前格局的东西。
澹御靠在椅背上,一手夹着书信,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他转眸看向窗外的夜空。
墨蓝的深邃幕布上,点缀着零星几颗星子,暗云缓缓吹散,一轮弯月挂在天边一角。
这样的东西,宁景手里,还有多少呢?
……
翌日,望春楼。
宁景将一个木盒轻轻丢到冉书同怀里,转过身,微微伸个懒腰,道:“你家夫郎托我带给你的,怕天气热坏了,我还特意用冰保鲜着带回来的。”
冉书同听说是他夫郎送来的,连忙接稳,木盒入手冰冰凉凉,还有微微湿润之意,果然是刚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
他感觉里面像有一个个颗粒的小东西,小心翼翼打开,入目就是满满一盒子覆盆子,个个粒大饱满,玫红、紫红,上面还有微微水珠,非常新鲜。
宁景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道:“婧院附近有一个小山头,一面山地全结了这种野生覆盆子,学子们都爱去摘一些回来吃,昨日下午去与夫郎也去摘了不少,你这份是你夫郎大早上去摘的。”
冉书同张了张口,随即无奈一笑,道:“大早上地湿路滑,去山上多危险啊,宁兄,你昨晚是宿住在婧院附近,今早赶回来的吗?”
“是啊。”宁景颔首,他本是打算晚上赶回来的,但是那个小别胜新婚,就这样那样的,反正没回来,在附近酒楼住了一晚。
当然,柳静秋肯定是和他一起在外面留宿了。
宁景看向冉书同,问道:“昨天冉兄去见了齐鹤来,东西可给他了吗?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