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哑口无言,对于柳静秋带了许多嫁妆这件事一直在村子里流传,之前也不见柳静秋否认,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认定了这一点,现在柳静秋却如此说,仔细一想,好像这事一直捕风捉影,没有当事人还有柳家老太都没有承认过。
“你说的有理,”村长想了想,道:“柳安易可曾来看望过玉霖?”
柳静秋摇头,神情落寞失望。
“唉!”村长重重一叹,一合掌,道:“这事柳安易必须担一份责任,当初他信誓旦旦能看着玉霖,我才没有让你接走,现在玉霖被柳安简伤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做大伯的,必须拿出医治费,这事我待会和几个叔伯一起上他门要去。”
他想了想,道:“可是柳安简已经跑了,这怎么找他要银子啊,再说他现在穷光蛋一个,就是找回来也顶个屁用,别回来气死我们这些老的!”
柳静秋抬眸,道:“他还有房子啊,把房子卖了吧。”
村长一愣,回看柳静秋,发现后者神情淡淡,没了刚刚的苦涩悲痛,反而透出一股危险的冷意。
半晌,村长道:“好吧,这事我做主了,也是他该。”
不管柳二哥回来会不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何度过冬日,他做出这种事,死外表才好。
村长转身离开宁家,准备把这事和其他几位柳家德高望重的族老说说,然后一起上柳大哥家要银子。
到了晚间,一辆马车悄悄驶进宁家后院,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道妇人的身影用斗篷面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到一点,下车后,直接随柳静秋奔向柳玉霖房间,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压抑的低低抽泣之声。
宁景让冉书同不急着回来,先在家中帮衬一下,至于他这里,最近不打算讲新话本,可以先不录笔。
倒是宁景,开始整活了。
自从鱼卿席消失后,玉周城就没了一位唱曲大家,喜欢边听书边听曲的听客的耳朵都有点寂寞了,没有音乐的故事都显得无趣了。
茶楼里其实时时伴有乐声,但说出彩肯定比不过教坊和戏院,主要是个陪衬,显得不那么单调空荡,平时人们都不会注意到这个。
直到今日,有人一进入望春楼,这感觉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这曲子,好欢快啊。”有人感叹道。
“这些天总觉得今年过年差点意思,这味道对了,望春楼今天弹的什么曲?”
“某刚刚问了,叫《市集》,这曲子好热闹啊,某这腿都抖个不停。”
“这曲子,妙啊!”
然而,人们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头的惊喜。
等到这首欢快又洗脑的曲子歇下,罩着台子的帷幕拉开,同时一阵琴声响起,其他乐声纷纷合上,如一道来自华夏九州的清泉穿梭时空淌入人们心间。
而随着帷幕散开,有人惊道:“景先生?”
“怎、怎么会是景先生!”
这还是早上的场,下午才是景先生的说书场,这些人大多是来占位置的,也没注意牌子上写的哪位客卿先生,结果没想到惊喜如此突然。
宁景一袭白衣,衣袖铺开在台上,身前放着一把古琴,如玉似的修长指尖翻飞,乐声自指下流淌而出,回荡在场中。
他摁住琴弦,抬眸,眼神温润的看向台下,朗声道:“谢诸君光临捧场,说乐会正式开始,请诸君欣赏。”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挑琴弦,乐声响起。
听客们只听到,四面八方突然有朗朗书声传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接着,台上白衣先生温柔似水,润雅如玉的声音响起:“清晨的钟声回荡,高山流水白云间……”